车渐渐开上主干道,他垂眼看着宁海的车流。
施汶翰不紧不慢地打方向盘,忽然问:“老板我们去哪儿啊?观沧海吗?”
观沧海跟寰宇总部离得近,地势高,建在江边小丘陵包上,四面绿化做的极好,城市公园和住宅一体,站在楼上往外看,远能看到能看到整条青溥江三滩的夜景,近能看到赵韩洲CBD中心。
但那是陈嘉澍的公寓。
陈嘉澍答应了送裴湛回家,他说:“去平潭映月。”
那是裴湛的小区,也是宁海顶级的住宅区,依山临湖,风景宜人。
裴湛倒是有些意外,他到宁海之后就很少带人回公寓做客,陈嘉澍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的住址。
甚至能准确地报出裴湛的单元楼和门牌号。
裴湛甚至觉得有些恐怖,这陈嘉澍到底都查了他什么?怎么连他几套房子,人住哪儿都被人给盘出来了?
这一路开的没什么声响,车里静得可怕,施汶翰听没人说话了,就点开了个相声自娱自乐,嘻嘻哈哈的车载广告更显得人寂寞。
裴湛不再和陈嘉澍搭话。
陈嘉澍也渐渐不再没话找话。
他本来就不算多话的人,平时除了下达指令,在办公室里沉默寡言,今天已经算是说的多了。
一路无话地开到了裴湛他们家楼下,裴湛拿了箱子就要上楼,陈嘉澍在他后面追了两步,说:“小裴。”
裴湛回头,他站在单元楼明灭的灯光里回头看陈嘉澍。
陈嘉澍就站在他几步之外,眼里有点隐约可见的失落,他说:“你记得吃晚饭啊。”
裴湛点头:“会的。”
陈嘉澍追问:“你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裴湛很诚实地回答,“点外卖吧。”
陈嘉澍支支吾吾地说:“那多不健康……”
裴湛没搭理他,准备刷磁卡进门。
陈嘉澍再一次上前,他拉住裴湛的手:“现在这个点吃外卖太迟了,估计一小时起步。”
裴湛看着握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一时间没有说话。那只手掌在冷风里吹得太凉,手心都是冷汗,粘稠又冰凉,像是一滩被北冰洋海水泡烂的浮木。
陈嘉澍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的过界,他说:“抱歉。”
裴湛礼貌地说:“没关系。”
说着他就要转身再走。
陈嘉澍却又亟亟地叫住了他:“裴湛。”
裴湛很不想停下脚步。
可陈嘉澍在他身后迫切地追问:“上周的饭菜好吃吗?”
裴湛没说话,也没开门。
陈嘉澍有点期盼地站在他背后,说:“后来我给你送的午餐,你尝了吗”
裴湛真的很想说一句“一次也没有”。
在开始的那一餐被裴湛扔掉之后,陈嘉澍锲而不舍,每次送来的都是那家饭馆的包装盒外送。
裴湛每天中午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陈嘉澍给他送来的饭倒进垃圾桶。
他知道自己身边有陈嘉澍的眼线,他希望这个眼线诚实地把他阳奉阴违的态度传达给陈嘉澍,这样好过他们互相彼此再折磨。
可是后来的快一个半星期那些饭菜还是没有停过。
裴湛都开始怀疑,是不是陈嘉澍去救他是因为凑巧,而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在被他监视了。
那天陈嘉澍出现的时间太微妙了。
他之前有推测过,陈嘉澍极有可能一直在暗中窥视他。毕竟从裴湛那天遇险的情况来看,陈嘉澍在酒店里出现得太及时了,那么迅速的救援很少见,如果不是早知道裴湛在那里,他应该不会有那么快的行动反应。
裴湛觉得自己身边有应该是有陈嘉澍的眼线,但是他想花功夫大张旗鼓地查,因为那样太引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