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几年前的事,秦诺对剧组戏外细节印象早已微小,她并不确定自己当时是否也请到过温兰初,但她与温兰初自那之后又确实未再合作过,也就只有可能是那一次了。
温兰初却又告诉她,“还要更早。”
这是温兰初第二遍重复这一句,而这一次,秦诺眼中的惊讶已攀至顶峰。
什么叫还要更早?
再早就要追溯到她们上学期间了,那时候她请温兰初喝过饮料吗,怎么她自己半点没有这个印象。
秦诺的脸色变化尽数落入温兰初眼眸中,对方的毫无印象都在她预料之中,无人比她更清楚,秦诺不会记得,什么都不会记得。
她不怨秦诺,换作她是秦诺,同样也不会记得,因为对于秦诺而言,那时候的温兰初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她本不想多说,毕竟说再多也无用,秦诺或许仍回忆不起来,不知为何心中一抹不甘却蠢蠢欲动,在体内翻涌。
她的分享欲,她的倾诉欲都如雨后春笋肆意生长,她忽然想在胸口这里剖开一个口子,将那些藏匿许久的话一字一字都让秦诺看得清清楚楚。
让秦诺知道,其实,我有些喜好,全都源自你。
“更早……是在什么时候啊?”秦诺试探着问道。
与此同时,她仍未停止在脑海中搜寻那段被她遗忘得干干净净的回忆。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地点她已经知道个大概,是在学校里,但时间呢,过程呢,这些她统统不知。
很快,温兰初给了她答案,“我们毕业大戏圆满落幕的那一天,你给我们所有人都买了甜点和饮料。”
关键词:毕业大戏。
而且是结束的那一天,而不是彩排的时候,经由温兰初提醒,秦诺脑海中终于浮现影影绰绰的画面。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不由感叹,原来自己那时候就已经喜欢请客了吗,并将这个习惯带到了往后每个剧组里。
不过,她记得自己那时也没有如何精心去挑选,都是热门推荐产品,每样各买几个,最后分发下去也都是随机,她自己拿到的也都是大家最终剩下的,每个人分别拿到什么她不可能清楚。
她没有想到,这件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温兰初到如今竟还记得。
她心中暗喜,嘴上却满不在乎地说着,“那我有点印象了,原来那时候我就已经开始了……那没办法,谁让我这个人比较大方呢。”
不过,她也知道,毕竟是那么久之前的事,能记得东西是自己买来的就已算温兰初有个好记性了,哪可能还记得当时喝了什么,吃了什么。
秦诺这样想着,思绪却被她推着继续向前,去回忆,那日发生过的事。
对于毕业大戏那天的她来说,她将全身心的专注力都放在了戏本身,给大家买吃的喝的,也只是顺手的事。
她们大家齐心协力完成了这一次的突破,成功正是因为有她们每一个人在,所有人缺一不可,她自己是,温兰初也是。
她还记得,她在毕业大戏里的角色叫孙淼淼,温兰初那个人物在戏中与孙淼淼恰好也是对头关系,名字叫丁胡蝶。
丁胡蝶……
胡蝶……
秦诺双眸蓦地睁大,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还不及再细想下去,温兰初宛如讲故事般娓娓道来的嗓音又在她耳畔响起。
恰好与前方红灯亮起时一同。
“那天我拿到的,是热可可和香草泡芙。”
秦诺缓缓停下车,转头望向她。
那双本该澄澈纯净的杏眸中,此刻却如深沉的海,万千情绪糅杂其中。
她张了张嘴,口型像是一个“你”字,下一秒忽地发生改变,又像是个“我”字。
但到了开口时,却并非“你”或“我”,她扬起一抹笑容,半开玩笑地问眼前人,“记性怎么这么好,这么久的事还记得啊,怎么样,那你对香草泡芙的口感还有印象吗,好吃吗?”-
车再一次停在了温兰初家所在那栋楼前的草坪上。
温兰初仍坐在位子上,没有去解那根斜于她身前,将她缚于椅背上的安全带,她只是僵坐不动,目视前方,不知在等待些什么。
秦诺也不着急“请”她下车,心中波澜早从十分钟前就已开始,所幸到现在也缓下来,只是轻轻的,一圈圈漾开,如细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