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箱绢布被抬进大门后,大小太监们并一条皇帝走狗终于浩浩荡荡地从宁王府门前撤走了。
伽禾对于一切金银财物有着非比寻常的兴趣,眼见着外人都走了,更是装也不装,眼珠子黏在了那堆宝物上面,仿佛一条饥肠辘辘的野狗看见了一堆肉骨头,眼珠子里迸发出两道亮光。
阮钰本没把他之前那句“给得太多了”当真,眼下看见他这副神情,实在有点不敢不信了,不动声色地后腿了一步,有些嫌弃的离他远了点。
然而就这时,薛昭一道声音横插了过来,啧了一声,忽然道:
“我天呢,陛下给的东西真不少啊,该不会是替二殿下给的聘礼什么的吧——哦对了世子爷,您之前那‘嫁妆单子’里的东西,能是这批赏赐的几倍哇?”
殷笑:“……”
阮钰:“……”
殷笑眼角突突直跳,缓缓转过头,瞟了眼阮钰。
只见宣平侯世子脸上又挂起他特有的端庄微笑,同时深深地看了眼殷笑,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早先三十倍,如今可有四十倍。”
伽禾大惊:“真是看不出来啊世子爷,您就在家睡了几天,身价又涨了啊?!”
阮钰温声道:“滚。”——
作者有话说:伽禾:我贱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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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皇帝的赏赐总归还是抬进了宁王府,虽然不能说多得离奇,但也差不了太远,只不过皇帝自从在鸣玉山刺杀案后做了不少离奇之事,因而这份赏赐便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先前大公主告诫,说勿要明着顶撞天子,阮钰也深以为然,殷笑便胡乱扯了一通感谢致辞,没再说什么。
然而她不找事,事未必就不愿意找她。
那头白露还没来得及清点完赏赐,这边前门又来人禀报,说是二殿下跟三殿下来了。
“三殿下?”薛昭搬了张马扎坐在池塘边喂鱼,闻言很是诧异了一番,“这不是顾长策护卫的那个病……病骨支离的殿下吗?”
“病秧子”三个字在她嘴边委婉地打了个转,到底还是咽回去,改了口。
殷笑与三殿下算不上特别熟稔,心里也没有什么头绪,可这对方身份摆在那里,总不好置之不理。她只能压下种种疑惑,摇摇头:“这几日天气天气回暖,三殿下身体见好,外出散心,也不奇怪。”
她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总是有些放不下,把那家丁遣回去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
“算了,我去看看吧。”她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起身往前门的方向去了。
阮钰一见她如此,便也放下手里的新茶,轻飘飘地落下一句“我和郡主一起”,便起身跟了上去。
伽禾在庙堂之事上,是个纯然的门外汉,蹲在院子里听了全程,愣是只听出来今天来了两个贵客。
薛昭倒是比他好些,摸着下巴思忖片刻,煞有介事地说:“陛下前脚下了赏赐过来,那两位殿下想必是为了这个才到访的,你觉得呢?”
伽禾:“啊?哦,对,我觉得很有道理。”
薛昭觉得自己在此人身上难得找到了些优越感,于是干脆扯了点陈年往事,同他讲道:“三皇子名叫崔之珩,他生母姓魏,乃是左相魏华之妹。不过魏德妃早年体弱,后来难产而亡,连带着三殿下身体也很不好……是以三殿下常年闭门不出。他性子我不太清楚,但陛下一直挺喜欢他的,想必也不错——不过我疑心陛下偏疼他,是因为他身体差到没法夺嫡,不一定是为了别的。”
薛都尉身为朝廷鹰犬,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编排圣上,想来对自家九族颇有信心。她想了想,可能是觉得自己这几日表现得有些太过张狂,于是又找补道:“这些事你听听就成,可别说是我说的。”
伽禾又点点头,很客气道:“不妨事,你们中原人家里外头的事一向很多,我大概是记不住的,放宽心哈都尉。”
他瞟了眼薛昭,又说:“不过啊都尉,根据我行医多年的经验,这位殿下病了这么久,脾气也未必好吧——久病成良医知道吗?骗人的,一般来说,久病之人更容易成怪胎,总而言之不是好鸟。”
薛昭:“……”
他们这头说着话,另一头,殷笑带着阮钰,已领了两位殿下进了游廊。
倘若是二皇子拜访,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数,猜到事情大约会和陛下有些关系,可若是加上一个三皇子,就的确不大好说了。
崔之珩的轮椅是特制的,即便身边无人,轮椅主人自己动手,也不会太费力。阮钰落后三皇子两步,注视着椅背上嵌着的红玉,眉心微微一动,忽然开了口,状似不经意道:
“三殿下虽是微服,身边不带侍从,难免不便,可需在下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