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知不知道,你一紧张,话就会变多?”
殷笑这回听清楚了。她反问:“我何时话很多了?”
阮钰道:“就在刚刚。”
殷笑:“……”无法反驳。
阮钰:“如果心中不安,可以试试把手握得紧些。”
“哦,”殷笑从他手里抽回右手,“我试试。”
“……”阮钰道:“我是说,郡主可以握我的手。”
殷笑抬起视线,看了眼他。
“两者其实没什么区别,”阮钰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解释说,“只是我心里也有些担忧,怕自己不会像上次那样好运,得以生还……不过有郡主在身边,至少不会那么遗憾了。”
他说话一向拐弯抹角,殷笑本就听得心不在焉,待他话音落下后几秒,才勉强回过神。
“其实,我……”
殷笑眨了眨眼刚想开口,却感觉前面的人脚步一顿,停下脚步,抬起头。
“魏华。”
崔之珩慢悠悠地说:“其实也没那么多苦大仇深……说实话,陛下如今容易头脑发昏这件事,大部分人都应当知道的。”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目光很刻意地留在蒋伯真身上,直到看得她抿起唇,才笑了一下,说:“把箭放到我的屋舍里,让人怀疑到我身上,从而顺藤摸瓜地查到魏华身上,比直接告诉陛下,魏华有不臣之心更有用啊。”
他说话的音量并不大,然而周遭寂静无声,声音于是显得格外清晰。
三殿下说:“我没有剖白自己的习惯,不过魏华实在不是个好东西——这人虽是我舅父不错,但一向视我为傀儡、屡行贪腐之事,一度在我的膳食中下药,致我沉疴难愈,放下陛下戒心——不过这些都不是要紧事,总而言之,有一日我忍无可忍,试着动了手,安排了一场不太成功的刺杀。”
“……看来你也过得不怎么样啊,殿下。”薛昭半真不假地感慨了一句,点点头,接道:“虽然没有让陛下查下去,却使郡主、世子以及另外两位殿下上了心,也算很成功了?”
崔之珩笑了笑,点头默认。
薛昭默然片刻,终于明白蒋伯真古怪的言行了。
“为什么?”
明明在他看来,事情发展得极为顺利,为什么……又忽然站出来,如此唐突地揭开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呢?
她问得不着前后,崔之珩却仿佛有所预料,又是一笑,向一侧偏了偏身子,将屋舍支起的窗户暴露在她面前。
从窗户望出去,夜色阑珊,远远能看到地势低洼处,演武场一片寂静。
她若有所觉,与崔之珩对上视线,没来得及再次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蒋伯真三步并作两步,略过她们两人,双手紧紧抓住窗沿,咬着牙,眼也不眨地盯住演武场的方位。
薛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放大。
……演武场着火了。
与此同时,崔之珩带着无奈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他道:“因为舅父大约有所察觉,我才不得不提前行动,免得我那堂妹真的出了什么事。”
火是魏华放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薛昭的眉心微微一跳。
她耐住性子,微微偏头,给了蒋伯真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随后又问:“三殿下用心良苦,假若我今日没来这趟,又或者因为某些缘故没法去帮助郡主,难道您自己没有任何准备吗?”
崔之珩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她。他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平静,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燃烧着火光的远处,面色淡淡。过了半晌,才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含糊的“嗯”字。
少顷,他才摇摇头,后退了一步,重新与薛昭对上视线。
“火势越来越大了。明日春考,殷笑不敢带太多人过去,你确定她能平安脱身?”
薛昭:“确定。”
崔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