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慈转身朝巫冬九走去,“怎么醒了?”
夜里凉,巫冬九怕冷。她拢紧衣服,鼻间的蔻绫花香有点重,但她现在勉强能够接受了。
“大巫师,下个地点总不能还有人埋伏吧?”
她不过是出来祭拜三神,可不想天天杀人。
巫冬九打了个呵欠,“天天杀人应该也会累吧。”
巫慈好笑地摇摇头,“哪来那么多人让你杀。”
他伸手揽过巫冬九往火堆旁走,那里火燃得旺,身子要更暖和些。
“巫慈。”
“嗯?”
“你之前为什么又成了杀手?”
巫慈垂头看向巫冬九,眼里含着清浅的笑,“阿九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巫冬九很好奇巫慈会说出什么样的假话,“假话是什么?”
他笑得不太正经,“因为缺钱。”
巫冬九嗤笑一声,随后闭眼不再过多问。
缺钱怎么可能是假话啊,没有金钱他就没有办法生存。说到底,还是为了活命吧。
两人都安静下来,就这般过了一会,巫冬九感觉到巫慈从背后拥住她。
“还冷吗?”
巫冬九听见巫慈轻声问她,可她却觉得巫慈更像是寒冷的冬夜里,握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肯放手的那个人。
他才是需要温暖需要拥抱的人。
巫冬九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听见巫慈继续道:“我十一岁时杀了我的阿亚,流浪街头后又被之前的师父捡回临天门练武。”
“临天门的人知道我是蛊人后,就将我视作他们的杀手锏。”感觉到巫冬九身体有些僵硬,巫慈将她抱得更紧,“阿九上次在瓦肆听见的,都是真的,我是趁乱叛逃出来的。几年前你看见我杀的人,也是从临天门来寻我回去的。”
“尹漾和尹荀都算我的师兄,只是我们互相都不欢喜对方罢了。”
巫冬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过身回拥住巫慈,“好困啊巫慈。”
“那睡吧。”巫慈揉了揉她蓬松微卷的头发。
……
“可是你很坚强。”
寂静的深夜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偶尔林中传来鸮的咕鸣和草丛窸窣声,巫冬九的声音格外突兀。
“而且还……”夸赞巫慈这件事,对巫冬九来说格外别扭,“还勇敢,毕竟……”
巫慈的轻笑从头顶传来,巫冬九的脸瞬间红了一片,她庆幸她埋在巫慈的胸前,巫慈瞧不见她的模样。
“好啦,我知道阿九的心意。”巫慈的手搭在巫冬九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尾,“快睡吧。”
巫冬九声音含糊地抱怨道:“别让我枕你的右手。”
“没事哦,不疼的。”
“谁管你疼不疼,我只是怕麻烦不想再帮你处理伤口而已。”
“我知道阿九心疼我。”
“……”
巫冬九所幸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巫慈,他总是时不时露出幼稚的一面,就像哀弄村里的小孩子一样难缠。
然而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扭曲的山崖峭壁和溪流在眼前一遍遍闪过。
火光和尖叫,乞求和哭泣,相拥和相吻,接着是银白的剑光从眼前闪过。
巫冬九觉得胸口一疼,猛地睁开双眼。她觉得腰间被人紧紧地抱住,于是应激地想要甩开那人的手,直到侧过头看见巫慈的脸才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