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长不时地打量刘简,又看看九叔。“师兄啊。”他终于憋不住了。“昨晚那个邪修,到底什么来头?”九叔放下碗筷,脸色严肃。“八眼黑蛇。”四目道长一怔,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眉头紧锁。他猛地抬起头。“等等!师兄,你确定是八眼黑蛇?”“怎么?你知道?”九叔身体微微前倾。“何止是知道,这事儿在东边闹得人心惶惶!”四目道长压低声音,紧张地扫视四周。“半年前,我在上海滩那边接活,听当地的同行提起过一桩怪事。”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向他。四目道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时候,上海滩的贫民窟和码头,经常莫名其妙地少人。起初大家以为是帮派火拼或者被抓了壮丁,没在意。毕竟都是些没人管的流浪汉、乞丐。”“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足足几百号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才引起了当地帮派的注意。”四目道长比划着。“他们暗中蹲守,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发现,那些流浪汉在失踪前,都跟一个手上戴着八条蛇怪戒指的人接触过!有人说那是人贩子,可人贩子哪有连老弱病残都要的?而且那些被带走的人,一个个走路都发飘,跟丢了魂的木头人似的。”说到这,四目道长脸上满是惊恐。“师兄,偷尸体炼僵尸我还能理解,那是咱们这行的禁忌。可这帮人……他们在抓活人啊!而且一抓就是几百个!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大厅突然静了下来。如果只是偷尸体,那是对死者不敬。但如果是大规模抓捕活人,这背后的图谋,简直令人脊背发凉。“不管想干什么,都绝非善类。”九叔的脸阴沉,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吱作响。“抓活人,大概率是为了……活体炼尸,或是某种更丧心病狂的实验。”他看向刘简。“把那个戒指拿出来。”刘简取出那枚八眼黑蛇图腾戒指,放在桌上。四目道长凑过去看了一眼,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没错!就是这玩意儿!”他指着戒指上的蛇头,声音发抖。“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上海那个,但跟同行描述的一模一样。师兄,这烫手山芋咱们……是不是躲远点?”“躲?”九叔冷哼,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怎么躲?我茅山弟子,何时怕过这些妖魔鬼怪!”四目道长却缩了缩脖子,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师兄,话是这么说……可那是几百条人命啊,不是几十具尸体。这背后得是多大的势力?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这番话很现实。九叔被噎了一下,刚提起来的豪气,被这盆冷水浇得有些蔫。他端起茶杯,吹着根本不存在的茶叶末,掩饰尴尬。“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一旁的刘简,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此刻,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开口。“四目师叔,你这趟活,下一站是去哪儿?”话题转得太快,四目道长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去……去湘西啊。这谭老爷子家在辰州,我得把他送回去。”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正好,我们也准备去一趟湘西。”刘简说道。这下不只是四目道长,连九叔都皱紧了眉头。“胡闹!”九叔一拍桌子。“湘西是什么地方?瘴气、蛊毒、邪术横行,你们两个去凑什么热闹!是不是为了那张人皮地图?瓶山元墓,我说过,那地方去不得!”“师父,我跟刘简一起。”王语嫣放下碗,语气轻柔,但意思明确。“你们……”九叔气得吹胡子,求助地看向四目道长。“师弟,你劝劝他们!”四目道长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劝?他拿什么劝?自己这点道行,在人家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师叔,我们不是去惹麻烦,只是顺路。”刘简看向四目道长。“正好,路上可以帮你看着客户,免得再出意外。”“客户?”四目道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刘简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那个还撞歪了帽子的谭老爷子。“哦哦哦!”四目道长恍然大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免费的保镖?还是两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有这俩人跟着,一路上安全得很!“咳咳。”四目道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赶尸上路,规矩多……”刘简根本没等他说完,手腕一翻。“咚!”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没有任何遮掩,重重地拍在了四目道长面前的桌子上。,!那沉闷的撞击声,直接把四目道长后半截话给堵回了肚子里。“够吗?”刘简言简意赅。四目道长的反应完全是本能的。一把将两根金条抄起,塞进怀里,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生怕慢一秒九叔就会抢走。下一秒,他正襟危坐,义正辞严:“哎呀!师侄太见外了!什么吃不吃消的,年轻人就是要多锻炼!这活儿师叔接……哦不,师叔带你们去!”九叔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迷人的金光在桌上一闪而逝。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刘简,又指着四目道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好哇!当着我的面?一个敢给,一个敢收?!把我这个师父(师兄)当空气吗?!九叔一张脸拉得老长,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不行!我不同意!”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僵住。秋生和文才刚夹起一块肉,筷子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四目道长缩了缩脖子,假装专注地研究碗里的米饭。“师父。”王语嫣柔声开口,给九叔面前的茶杯续上水。“湘西一行,我们自有分寸。”“分寸?你们懂什么分寸!”九叔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那是什么地方?十万大山,毒虫瘴气!你们倒好,一个地图就勾了魂,真当是去游山玩水?”他越说越气,指着刘简。“尤其是你!刚收拾了一个邪修,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瓶山那地方,能跟黑风山比吗?人家卸岭力士成群结队地去,回来就剩一个疯子!”刘简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你还喝!为师说话你听见没有!”九叔骂完徒弟,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正在假装看天花板的四目道长。“还有你!师弟!”四目道长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刚热乎的金条。“你就为了那两根‘黄鱼’,就把他们往火坑里带?”九叔气得直哆嗦。“师兄,话……话不能这么说啊。”既然被当场抓包,四目道长也不藏着掖着了,但他还是试图给自己找补:“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主要是师侄这份……这份想要历练的赤诚之心,实在是太感人了!我作为师叔,怎么能不成全呢?”“少跟我扯淡!”九叔怒吼,“万一出了事,你怎么跟我交代?”四目道长一脸委屈,小声嘟囔道:“这也不能全赖我啊……师兄你也看见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九叔:“……”他感觉自己高血压都要犯了。“师父。”刘简放下茶杯,打断了这场争吵。“我非去不可。”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说一不二的劲儿。九叔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就泄了气。经过这段时间了解,自己这个徒弟,看着清冷寡言,实则主意大得很,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长长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一口喝干。“要去……要去也行。”九叔闷声闷气地开口,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师父请讲。”王语嫣立刻道。九叔抬起眼,目光在刘简和王语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四目道长那张心虚的脸上。“师弟,你!”“啊?”四目道长一个激灵。“这一路上,他们两个的安全,你得负全责!”九叔指着他的鼻子。“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四目道长脸都绿了。负全责?开什么玩笑!就这两位的战斗力,是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不是,师兄,这……”“就这么定了!”九叔一锤定音,不再理会四目道长。他转向刘简和王语嫣,脸色严肃。“你们两个记着,现在是我林九的徒弟,出了门就代表茅山脸面。”“不许惹事,不许欺人,更不许碰那些歪门邪道!”他说话时,特意在“歪门邪道”四字上加重了音,冲着刘简。刘简心领神会。“知道了,师父。”九叔从房间里取出两沓黄符,重重拍在桌上。“驱邪、镇尸、烈火、金光……全带上!别嫌沉,能救命!”他又看向秋生和文才。“你们两个,去库房!把那个紫檀木盒里的‘血精朱砂墨’,还有那捆桐油浸了九次的墨斗线,都给我找出来,让他们带上!”“师父,那可是师祖传下来的宝贝墨锭啊!您平时画符都舍不得磨一点的!”文才惊呼。“废话!”九叔吼道:“命重要还是宝贝重要!这墨是用九十九只黑狗眉心血炼的,专破顶级邪祟,快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秋生文才跑去拿东西,九叔仍觉得不保险。他一咬牙,转身从墙上解下那柄百年雷击桃木剑,重重拍在刘简面前。“这个,你也带上!”四目道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师兄!你疯了?这可是你刚炼好的宝贝,你自己都没捂热乎呢!”“闭嘴!”九叔喝止了他,盯着刘简:“湘西凶险,这剑专克阴邪,比你的青萍剑好用。”刘简看着面前的雷木剑,神色微微一动。但他没有伸手,只是摇了摇头。“我不要。”“你敢不要?”九叔眉毛竖了起来:“嫌弃它不如你的铁剑锋利?”“不是嫌弃,是用不上。”刘简手指轻敲桌面那枚‘八眼黑蛇’戒指。“师父,我们走了,义庄得靠你。”他抬起头,直视九叔的双眼。“这剑,你留着比我用处大。我不希望回来的时候,还得给你收尸。”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其中的关切之意,九叔听得明明白白。他张了张嘴,想骂句乌鸦嘴,却又憋了回去。“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九叔收回桃木剑,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布包,没好气地丢过去。“大的不要,小的总不能再推辞了吧!这是做剑剩下的边角料,我打磨了一夜!”红布散开,露出一枚雷纹剑穗珠,和一串圆润的木手串。“珠子给你的剑挂上,能增幅雷法;手串给语嫣戴着,能挡一次死劫。”九叔板着脸,语气不容置疑。“要是这点东西都不收,你们就别认我这个师父,干脆现在就滚蛋!”刘简这次没有拒绝。他拿起剑穗系在青萍剑上,又亲自将手串给王语嫣戴好。“谢师父。”一顿早饭,最终在九叔的“掏空家底”和四目道长的“被迫承诺”中结束。:()我在诸天只想规律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