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我和林东回到翡翠山庄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前台告诉我有秦思伟给我的留言,回来以后给他回电话,而且还强调不论多晚都要回电话。回到房间,看见手机上已经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了,都是他打来的。估计是找不到我,着急了。
“你怎么不接手机呢?”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接了:“我找了你一个晚上唉。”
“我出去散步没带手机。下午给你打过去你又没开机。”
“我在讯问室,没开机。”他郁闷地说。
“你不是在搞什么大型国际赛事的安全工作吗?怎么又接案子啦?”
“就是比赛的事。”电话那头他打了一个哈欠:“唉,这些祖宗可把我折腾惨了。今天中午接到运动员驻地酒店的报案,说有人冒充运动员让他们扣住了。我还以为阶级斗争有新动向了,赶快过去把人带回来。可是那哥们不会说中文,英语也很蹩脚--他们国家以前是葡萄牙殖民地,官方语言是葡萄牙语,这一下午把我给弄的,连说带比划的,比被你打一顿还累。”
“你少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说出来能把你气死,那孩子是从西非某国来中国自费留学的,家里不富裕,北京物价如今又那么高。他混进酒店就是想冒充运动员蹭饭吃。结果一进去就被人家抓住了,人家代表团的人都有证,哪那么容易混进去。”
“那你怎么处置他呢?移交大使馆?”我憋着笑。
“这种事可大可小,我觉得没必要惊动大使馆。”秦思伟说,“再说人家孩子来求学也不容易嘛,都是第三世界国家,我总得照顾点阶级感情不是?批评教育一下,送回学校就算了。至于学校会怎么处理他,就不关我的事啦。”
“你这是把皮球踢到了学校啊,真够狡猾的。哈哈!”
“谁踢皮球了?我是真的忙不过来。”他嘟囔着,“刚把他打发走,又接到报案说两个美国运动员失踪了。我又以为是恐怖分子的新动向,带着人满世界的找啊,可把我给累惨了。”
“那到底找到没有啊?”
“找到了,在王府井逛小吃街呢。”秦思伟怒道,“他们是吃的高兴了,害得我晚饭都没吃,只能回来泡方便面。要不是考虑国际影响,我非把那两个孙子打得满地找牙不可。”他叹了口气,“好在明天比赛就结束了,后天他们就都打道回府啦。我也算熬出头了,唉,你玩得怎么样?”
“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给他讲了翡翠岛上发生的事情,讲得很快,思路有些混乱,也不管他听明白没有。这两天遇到很多事情,让我心烦意乱。终于有人肯听了,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都倒了出来。
电话那一头,秦思伟一直在默默地听,等我说完了,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迟疑地说:“要不然你就回来吧。其实拍卖会也没什么意思。我觉得你最好别多管他们的闲事。艺琳阁的水挺混的,谁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现在回去不太合适。”我觉得他话里有话,“人家这些天招待得挺好的,现在出了事我就跑了,不太好意思。”
“唉,那你就再等等看吧。”秦思伟说,“不过我真的不希望你陷到他们的麻烦里。处理翡翠盗窃案的时候,我把艺琳阁上下都走访遍了。我发现他们内部的矛盾很尖锐。当然了,在企业里面有利益小集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艺琳阁内部的派系斗争有点不同寻常。”
“你说的是汤业和霍建荣的两股势力吧?”
“嗯,汤业这一派主要是公司的高层主管,那些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以霍建荣为首的一派基本都是大股东,这些人都是靠和汤家的血缘和地缘关系发迹起来的,人数不多但是控制了公司的钱袋子。这两派的冲突由来已久,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了。”
“说到底他们也算是一家人,不应该有什么化解不了的恩怨。”我随口说。
“说到底就是争权夺势。”秦思伟疲惫地说,“汤毅麟去世以后,汤业是接任董事长的第一候选人,因为当时汤捷没有成年,根本不具备成为公司法人的条件。但是霍建荣硬是把他给架到了宝座上,然后自己以监护人的身分堂而皇之地把持了艺琳阁的大权。你觉得汤业可能不耿耿于怀吗?”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告诉他,“有人说汤业这些年一直想夺权。”
“以他的能力屈居人下是有些可惜,所以汤业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秦思伟清清嗓子,“你还记得翡翠盗窃案吧,是保安部的一个工作人员和外面的盗贼里应外合打开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