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的死和翡翠山庄的命案肯定扯不上直接关系,不过我们不妨大胆一点去想。”我继续抛出疑问,“假设当年李智峰和王莉合谋贪污项目款项,被总公司发觉以后为了自保他就要做两件事,第一,杀王莉灭口;第二,瞒天过海,销毁所有证据。你觉得这两件事哪一件更困难一些?”
“嗯……都困难,但是第二件更困难一些。李智峰想弄死王莉很简单,但是要在几天时间里抹平所有的痕迹,还要让董事会相信他,这个就不那么容易了。”
“所以我觉得李智峰不是一个人,有人在帮他。”
“这个假设倒是很合理,但是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四年前他帮李智峰除掉王莉,保住了位子。四年后在李智峰这个帮凶的协助下,他又在翡翠山庄兴风作浪。”
“翡翠山庄的凶手?”邢队长想了想,“这个也能说得通,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帮李智峰?”
“两种可能,第一,他是贪污项目款的主谋,李智峰只是被他利用。第二,他借此机会可以控制李智峰,彻底成为他的心腹,替他卖命。”
“我选第二种。”老邢竖起两根手指,“李智峰这个人生活一直很讲究,看他的办公室就知道了。据我所知他在市里有一套别墅。讲究的生活是需要钱的,虽然他挣得不少,但是他老婆不工作,还要供儿子在国外读书,算起来,他一年的花销得是收入的好几倍。”
“他是挺奢侈的,就书桌上那个螃蟹摆设,别看个头不大,是和田籽玉的,至少要他一年的薪水才买得起。还有书柜里那本论语,书页是纯金的。”
“所以说他贪污我是百分之百相信的,可惜就是没证据。原来是有高手在帮他。”
“这个人的手段太高明了,不但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还一而再再三地把你引入歧途。如果不是谭梦迪胃液里残留的那一点CLB,到现在连死者的死因都搞不明白。而且我不明白他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为什么。”
“是啊,到现在我也琢磨不透,这个凶手究竟要做什么。”邢队长翻开他的笔记本。“一开始我们把目标锁定在十五年前汤毅麟被杀的案子上,尤其是林东的身分被揭穿以后,我更是深信不疑。为此我还重新检查了当年的所有物证和案卷。霍建荣与苏万宇之间的勾当,神秘失踪的调查报告,把我弄得晕头转向。直到今天汤捷出了车祸,李智峰被杀,我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这个混蛋太厉害了,一直以来我们都被他耍了!”
“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收获,你看,十五年前汤毅麟的案子等苏万宇的DNA鉴定结果出来就要水落石出了,王莉的案子说不定也随着翡翠山庄这个案子的进展能找到突破口。”我安慰邢队长:“到时候你一个人同时破获三起大案,其中两起还是陈年积案,下一任北海市公安局长就是你啦!”
“你就别忽悠我了。”邢队长笑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王莉的案子呢?”
“那个当年追踪王莉案的马鸣,今天在《滨海早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我觉得有点意思,就找人调查了一下这个人,没想到他背后还有这么多的事。”我调出我好不容易下载下来的网页:“你自己看吧,热闹大了。”
“马鸣?这小子又冒出来了?”邢队长皱着眉头扫了一遍网页的内容,“还是这么不知死活,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吸取教训!”
“这个马鸣当年在北海也算小有名气了吧?”
“应该说是大名鼎鼎。”刑队长露出鄙夷,“他监制的那个栏目《社会追踪》专门去曝光各种社**暗面,特别是名人、大企业的劣迹。所以那时候很多名流提到马鸣都咬牙切齿的,但是又不敢轻易招惹他,怕被他编排,你说天底下谁能做到一尘不染啊。”
“可是老百姓不就爱看这种东西嘛,媒体想要收视率就得播那些奇闻异事,还有道德沦丧、为富不仁什么的,好人好事才没人乐意看呢。”
“马鸣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据说当年他们台长都要让他三分,所以这小子也就越发不知天高地厚。我曾经听到过一些风声,说有些企业因为做亏心事被他们拍到了,为了不被曝光,只能花高价从马鸣手里把素材带买回去。当然了,也只是听说而已。”
“所以说你相信,他会敲诈李智峰?”
“这个我倒觉得不太可能。”邢队长说,“马鸣的勒索案当时影响很坏。我亲自提审过那小子,有点才,有点贪,但是并不笨。如果那些企业找上门来给他送钱,他肯定照单全收,但是主动去敲诈当事人,我想他还不至于。要是你见过那小子就知道了。”
“我下午已经见过他了。”我得意地说,“他还告诉了我一件事,不过还没得到证实。”
“他告诉你什么了?”邢队长大吃一惊,“你动作好快啊。”
“等有了确实的消息再告诉你。”我笑而不答:“不然该影响你的思路了。”
“思路啊,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思路。”邢队长叹气道,“不过对这个马鸣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他还是有点本事。”
“我觉得他一直在盯着艺琳阁,是不是想报当年一箭之仇呢?”
“就凭他?”邢队长不屑一顾,“当年他家喻户晓的时候都被人家给整趴下了,弄得身败名裂,现在?除非他真的疯了。”
“但是艺琳阁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也没有精力再和一个小报记者周旋,马鸣也许还想借这个机会东山再起也不一定。”
“做他的春秋大梦吧。”邢队长说,“艺琳阁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这次拍卖会搞砸了,赔本了,什么并购也弄不成了,毕竟几十亿资产在那里,垮不了。而马鸣呢?我敢说除了《滨海早报》这种三流八卦媒体,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用他。所以他一辈子最好也就混成这样了,想想也挺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要是收敛一些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不过艺琳阁的股票今天可又跌了。”我关上电脑:“我看汤捷回去会有很大的麻烦,拍卖会是他一手策划的,现在不但没成功还把法国人吓跑了,公司损失一大笔钱,得罪了慕名而来的各路宾客,并购计划可能也没戏了。他这个董事长的日子好过不了。”
“太年轻了,急功近利。”邢队长起身给我倒了杯水,自己三口两口把那盘炸云吞吃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