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有私欲。
那些在深夜里滋生的、黑暗的、扭曲的念头:想要触碰,想要占有,想要把那个银发的身影锁进自己的世界里,想要让他只看着自己,只回应自己,只属于自己。
这些欲望很强烈,强烈到有时会让他害怕,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怕自己会毁了琴酒,也毁了自己。
可以仰望,不可以触碰。
可以供奉,不可以索取。
可以成为信徒,不可以成为恋人。
“就像是我之前每一次询问或者试探不同。”
黑雾岛想起那些试探。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那些若即若离的触碰,那些带着期待又害怕得到回应的试探。
“你喜欢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你接受吗?”
琴酒从不回应。或者回应得很冷淡:“没兴趣。”“不需要。”“做好你的事。”
直到今天。
在今天那个茶室里,当黑雾岛又一次献上祭品,又一次说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时——
琴酒回答了。
“那我接受你的忠诚。”
七个字。
但对黑雾岛来说,够了。
这就够了。
“在今天你给出了我答案,允许了我的供奉。”
黑雾岛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眼泪,是某种更炽热的、更永恒的东西。
“那么我就会压抑克制对神明的欲望,作为信徒去观瞻你。”
他站起身,但没有靠近壁龛。他维持着一个安全的、尊重的距离,像信徒在神殿外驻足,像朝圣者在圣地前屏息。
因为我们的关系,在你承认的那一刻,定型了。
不是朋友,不是同伴,不是恋人。
是神明与信徒。
是供奉者与被供奉者。
是刀与刀鞘——他愿意成为那把刀的鞘,即使刀永远不会在意鞘的感受,即使鞘会被刀刃磨损,即使有一天刀可能会断,鞘也只能安静地、忠诚地、毫无怨言地守着那片破碎的金属。
“神明不需要在意信徒。”
这是真的。神明不需要知道信徒的痛苦,不需要回应信徒的祈祷,甚至不需要知道信徒的存在。
神明只需要存在,只需要在那里,像北极星一样恒定,像太阳一样升起落下,像法则一样不可动摇。
“神明的存在就足矣拯救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但里面的重量,足以压垮一个人的一生。
而琴酒似乎一直都知道。
脑花事件后的第七天,东京咒术界迎来了近百年最剧烈的一次权力洗牌。
原总监会六长老中,加茂宪伦确认死亡,或者说被寄生后彻底消失,剩余五人在清酒的“悬赏局”以及黑雾岛的搜刮里中元气大伤,名声上的损失无法估量。
五条悟趁虚而入。
不,应该说是“趁势而起”。他在家族会议上只说了三句话:“现在咒术界需要一个能打的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