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灯光晦暗,照映得他面目幽深,难以揣测。但他手里握了一捧花束,一提包装精致的礼盒。
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这是给谁的礼物。但陆满月没想到谢星鄞会准备得如此充分,就像出现在跑道上那样。
她内心起风,翻涌千层浪,有什么哽在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个单音:“你……”
“他在车上,我没碰到他。”
“什么?”她茫然地皱眉。
而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柯裕阳没看见他。
陆满月心底更如无根的浮萍,虚得很,说话不免有些急:“我刚要给你打电话……我还以为你还在赛场。然后他突然来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站在那里。”
“我知道。”谢星鄞用目光锁定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晚上会降温,出门还是多穿点。”
他笑时很难让人挑错,尤其再说出这番关心人的话。可正是这样,陆满月心里会没由来地堵闷。
她想说些什么,却无话可说,只能“嗯”一声,逃也似的从他身边掠过。
她带了一阵很轻的风。
谢星鄞侧眸,下意识以掌向上承托,想去捕获这阵风,但始终无法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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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处于商业街的大楼高层,外表典雅别致,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侍应生人均穿着西装礼服,夸张到陆满月以为自己误入什么豪门宴会厅。跟在柯裕阳身侧,随引路人走过散座,她面色矜持,眼不偏斜,却还是能从余光中留意到那些光鲜亮丽的食客,闻到他们身上精致好闻的香。
这种香和她一贯使用的果香不同,没那么甜腻,大概用的是大牌子吧。
她鼻子没那么灵,嗅不出是什么牌子,只是在这种场合下,难免不忘这方面想。
真是,格格不入。
进入包厢,坐在铺着白布,设有刀叉餐盘,花瓶烛火的圆桌前,陆满月双手放在膝上,微不可查地向前伸拉,心里如是想。
再看坐在眼前的男人。烛光在他眼底动荡,令他浓黑的双眸染上一丝清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游刃有余,让侍应生将pad递给她挑选的同时,也推荐了一两道这里的菜。
拿着pad,陆满月实在有些不适应。她干巴巴地点了他推荐的那两道菜意思一下,然后又转交给他。
柯裕阳看眼她,轻笑道:“要喝酒么?”
在这种场合,喝香槟红酒才配合氛围基调。
陆满月轻轻点头:“喝吧。”
柯裕阳颔首,将菜单交给侍应生。不过会儿,便有人推着餐车先送来酒水和前菜。
红酒倒入高脚杯中,被淡黄的烛火照映得潋滟盈盈。陆满月随柯裕阳的举杯,一同捻起杯脚抿了一口,香醇的果香在腔内蔓延,又带来几分微弱的涩意。
莫名的,陆满月想到自己的几个朋友。先前她们会一起来这种装潢有格调的餐厅拍照,菜很难吃,但仍然会拼桌点两道充当背景道具。拍完了,就一起挽手吐槽下次不再来,然后发到朋友圈,小窗互相调笑谁更会装。
陆满月忍不住弯唇笑,触及柯裕阳的目光,将这种不合时宜的笑慢慢收敛。
柯裕阳不以为意,也对她笑。
“第一次跑马拉松,感觉怎么样?”他试探着问,“我看到你上台领奖了,还是亚军。”
“挺好的,感觉自己要累断气了,还好坚持下来了。”陆满月叹道,实话实说。
柯裕阳默了片刻:“我看见谢星鄞在你身后,他也是来比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