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城大厦,望天上落下的白絮,陆满月才发现今天下雪了。
泠州在南方,不会下雪,来了燕北以后,她常常期待雪天,只要一下雪,就会在户外训练。
她原以为入冬以后的燕北,雪会积得到处银装素裹,但其实只有薄薄一层,连团个雪球都难。虽然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她还是喜欢下雪天,毕竟这对她而言总是新鲜的。
燕北为数不多的两次雪天,她都在训练中度过,没有约会,也没有和室友出去逛街,但每次都会见到谢星鄞。
陆满月不清楚他是不是刻意来看她的,只记得每次看见他,他都远远地伫立在一旁。
雪很小,落了他头肩满是银白,是站久的迹象。
有一段时间不常见到他。一下雪,孤零零一人时,他总会出现。
陆满月忽然发觉,自己得知柯裕阳走的时候,其实心里并无任何失落。但她看到宁城下雪,她却想,谢星鄞会不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走到公交站台,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陆满月坐在台子上,百无聊赖地望天看风景,视线里忽然多出一个毛绒绒的人形熊影。
陆满月微怔,只见他身上打着领带,怀里抱着一捧花束,俯身向她递来。
陆满月下意识要拒绝,看那熟悉的满簇落雪的玫瑰里,落款有“TOFullmoon”和一个雪人,她手指蜷缩,仰头望向毛绒绒的熊脸。
熊的眼睛被密网遮挡,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她心里有一个强烈的猜想。
“Doyouwannabuildasnowman?”
熊的外衣下,传来男人低沉的吟唱。
他拿出花束里的雪人摆件,又举起另一个车子摆件:“Orrideourbikearoundthehalls?”
“Ithinksomepanyisoverdue,Istartedtalkingto。"
"Thepicturesonthewalls……”
陆满月没有接过花束,而是抬手去摘他的熊玩偶头套。
头套被摘,落在肩头的雪绒也簌簌地落下,望他深黑的凌乱发丝下的那张脸,陆满月的双眼忽然泛起一股热意。
毫无疑问是他。
都不需要唱第一句台词。
陆满月轻轻皱起眉头,强压着嗓音里的颤动,质问道:“你有病啊,穿成这样做什么?”
谢星鄞勾唇,缓缓解释:“我猜你吃完饭会下来逛街,所以我想找个时机把花送给你。”
“要么是你看在花还不错的份上买下,要么是他为讨你欢心买下花送给你。总之,这捧花总会以任何方式送到你面前,哪怕是以别人的名义。”
他故作遗憾道,又叹口气:“但你一个人自顾自地走到这里,也无视了我,所以我只好亲自送过来。”
陆满月一哽,故意反嘴:“我没说我要。”
谢星鄞口吻平和:“你可以不要,但它必须在扔进垃圾桶之前到你面前。”
陆满月瞪他:“你威胁我?”
他面色如故:“它只是一束没人要的花,怎么会威胁到你。”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