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可以。”谢星鄞望着她的眼睛,轻描淡写道:“我会坐在你身后方的座次,跟你一起坐十小时到泠州。你知道了,我就不用再藏,可以帮你把行李捎带回去,再送些礼品到家。”
“不过留宿大概是留不了,第二天我得飞回燕北。”他微微一笑,复又叹气,“到时候还需要你和叔叔阿姨说一声,免得他们伤心。”
听他如此有条不紊地计划,且还算到陆尤陆泽明会挽留,陆满月好想骂他一句变态自恋狂。可事实的确如此,家里那两位,盼他比盼她还要勤。
梯门敞开,她负气地大步流星走向对应房门,刷卡进去,转身,欲要关门。花瓣于她急躁的动作里落了两片,那枚小雪人也随之滑落。
在捡或不捡犹豫的片刻,谢星鄞已经俯身替她拾起。同时,他还注意到门缝里里有一张小纸片,落款人是柯裕阳。
——抱歉,满月,你不愿意接我电话我只能给你写一张字条了。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等过个好年我们再好好面对面聚一聚。
谢星鄞双眼微眯,以两指夹着,连带雪人转递给她。
陆满月也是才发现这张纸条。
看清上方的字迹,原本已经散去的难堪,又从心底滋长。
她快速地拿过雪人和纸片,正要关上门,但谢星鄞用手挡了一下,沉声问:“他走了?”
硬纸在掌间揉得皱巴巴,有些尖锐地剜着手心。陆满月淡道:“嗯,但这跟你没关系吧。”
她拉着门把再度要关上,谢星鄞却强硬地拦住,令门板纹丝不动。
“怎么没关系?”谢星鄞目光如炬,言辞凿凿,“满月,你心情不好。”
“是啊,我因为别人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和你多说一个字,你满意了吧?”陆满月讥讽地笑了下。
“把手放开。”
他没动。
“把手放开啊!”
她再次敦促,这次上手去掰他的手指。未曾料想自己的手被他反扣住,且门被他一点点挤开,直到他整个人都进来。
怀里的花束落了地,陆满月一步步后退,踉跄得快要跌倒,而就在这时,他的臂弯又那么恰好地勾揽住她。
隔着毛绒质地的棉布,谢星鄞的手没有那么强烈的侵犯感,扣在腰间只是扣在那里。而她被他以掌托抱在怀里,是切切实实地贴在他胸怀里,可以听见心跳动荡的那种靠近。陆满月惊觉,这身毛绒衣虽然柔软,却并不厚重。
没有毛绒玩偶的化学助剂味,或是压箱底久了的樟脑丸味,而是沁着他清冽的香。陆满月被挤压得不由眯起眼,声音也很闷:“谢星鄞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
彼此留空的间隙很小,她还是一掌一掌地推搡,但他无动于衷,始终抱着她。
陆满月竟生不出一丝气,只觉得好累,从头到脚的累,提不起劲,是那种浑身陷入床垫上的绵软无力。
再她彻底不反抗时,谢星鄞反而松开她了。
她皱着眉头去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浮毛,冷冷地瞪着他,保持一步远的距离。
谢星鄞却忽视她眼里的敌视,慢声慢调地说:“明天我会会和你一起去车站,至少到你家之前,我都会陪着你。”
“陆满月,我不管你和他是吵架了,分手了,彻底结束了或只是短暂地分开。总之你一个人的时候,我都要在你身边确保你是安全的。这是我的习惯,我也希望你明白,就算没有他,你转过身也依然可以看见我。”
他的不紧不慢中,其实还带了一些怕被打断的急切,那么微不可查,如同他上下滚动的喉核。
暖黄的顶灯光落在他的双眼里,他轻轻牵起唇角,温文的,低声的,向她求一个成全:“等你不喜欢他的时候,下一次,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