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处八百年,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宫厌沉的神魂有问题。
他随即想起什么,恍然道,“是了。八百年前,你确实独自去过仙界一趟。”
那时宫厌沉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修为大损,心脉留下隐疾,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从未详说。
宫厌沉道:“百年来我寻了很多办法,也想不起来当初发生了什么,我的本体又在何处。只知道,本体被封,我的力量便始终无法恢复到巅峰。”
时景脸色沉重起来:“这太被动了。”
他走到一旁坐下,又说:“还有嫂子的事情,哥,不是我危言耸听,仙界已经派人来了,而且来的是凌之州。他能看在以前的情面上放过嫂子一次,但我们说不准会不会有第二次。天帝若真下了死命令……”
宫厌沉薄唇紧抿。
他也在担心这个事情。
他如今实力只有巅峰时的六七成,凌之州和魔界那些酒囊饭袋不一样,他是天帝首徒,是真正从无数天骄中厮杀出来的顶尖人物,真要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沉默在殿中蔓延。
烛火跳动,映照着宫厌沉晦暗不明的侧脸。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时景,你帮我做件事……”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时景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只是沉哥,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宫厌沉打断他,“必须在她生产前解决。去吧,小心些。”
时景不再多言,瘸着腿匆匆离去。
宫厌沉独自在偏殿站了许久,才返回寝宫。
殿内静谧,只有云昭渺轻浅的呼吸声。
他在床边坐下,借着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细细描摹她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有了些血色,不像刚回来时那样惨白得吓人。
几缕发丝汗湿了,黏在光洁的额角。
他伸手,将那几缕发丝拨开,指尖贪恋地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停留。
渺渺。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深处不敢触碰的恐慌,一点点漫上来。
石窟里满墙的画像,靳尚崇疯狂偏执的眼神,凌之州意有所指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