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云昭渺和宫厌沉交握的手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
“渺渺,”天帝开口,听不出喜怒,“你来了。”
云昭渺松开宫厌沉的手,走上前几步,行礼:“见过大师兄,二师兄!”
靳尚崇无奈摇头,眼中满是宠溺:“顽皮。一出关就倒闹出这么大动静。”
云昭渺不赞同道:“哪有。”
天帝淡淡扫过宫厌沉,对云昭渺道:“这便是你执意要收的弟子?”
云昭渺闻言,难得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是,师兄。请师兄与二师兄为我见证。”
两道来自仙界至高处的目光落在了宫厌沉身上,沉重如岳,冰冷如渊。
他不敢直视,依着魔界的礼节,单膝跪地,垂首道:“魔界宫厌沉,拜见天帝陛下,拜见仙君。”
“宫厌沉?”天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厌字锋芒过露,戾气伤身;沉字倒有静水深流之意,是你自己改的?”
宫厌沉心头微紧,如实回答:“回陛下,沉字,乃星君所赐。”
天帝沉默了片刻。
靳尚崇微微蹙眉,看向云昭渺,脸上是不赞同的神色。
“渺渺,”天帝缓缓开口,“你可知他的身份?魔族质子,其父乃当今魔尊。仙魔前缘未尽,后事未定,此时收他为徒,于你,于他,于两界,皆非明智之举。”
云昭渺抬起头,目光坚定:“师兄,我闭关日久,不知外界变迁。我只知,他受欺辱时无人相护,资质心性皆非池中之物,更知他名中带厌,心生恻隐。”
“我欲教他、护他,导他向善明理,这与他是魔族还是仙族,是太子还是质子,有何干系?当年我能将花疏从魔界带回,二师兄能欣然收徒,为何今日我不能收他?”
她顿了顿,语气困惑:“至于仙魔之争。师兄,我正想问你,为何两界起了战事?我们与魔界,不是一直交好么?”
此言一出,殿内寂静。
靳尚崇脸上掠过复杂,欲言又止。
清光之后的天帝,叹了口气。
“时移世易,许多事,已非你当年所知的模样。收徒之事,非同小可,尤其涉及两界。你可知此举可能引发的波澜?”
云昭渺语气执拗:“我知道会有人议论,但我行事,向来求问心无愧。我既已决定收他为徒,便不惧任何非议。”
“我会担起为师之责,教他仙道正法,束他心性言行。若他日后行差踏错,或因此事引发任何祸端,我一力承担!”
她目光灼灼,望向天帝:“师兄,我从未向你求过什么。今日,我只求你和二师兄,为我做个见证。此后,他宫厌沉便是我云昭渺的亲传弟子。”
宫厌沉跪在地上,她坚定的话语一字字敲在心头,激荡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
从未有人如此不计代价、不问缘由地维护他,选择他。
鼻腔涌起强烈的酸涩,他死死咬住牙关,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