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眼前的光感也被挡住了似的暗下来。
梁成修撑着车门,俯身哄他:“不想去那就不去,但是我检查一下,行不行?”
“你……”路余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怒气淤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想发脾气,却又觉得不该牵连到无辜的人。
见他没有反对,梁成修直接在车门边蹲下,伸手握住了他的右腿,动作小心地托着小腿肚仔细检查了一边脚踝,等到确认没有二次受伤后,才又原模原样地把那条腿放回去。
“幸好没什么问题。”梁成修叹了口气,“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一个多月,总归还是要小心点的。”
“嗯。”路余垂着眼睛,闷声应道。
梁成修还半蹲在车门旁,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手:“不高兴可以和我说,想骂想打都可以。”
把那点浮尘擦净,他才把手帕叠起收好,仰头看着路余,用指背刮了刮他的脸颊:“有情绪很正常,但总是要发泄出来的,不要一个人憋着。”
他的声音温柔,明明是宽慰的话语,却更令人鼻头一酸。
脸颊上轻抚过的手指动作很轻,在即将抽离的那一刻,路余想也不想地抬手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手冰凉,肌肤相贴时两人体温间的差距更是明显。
梁成修看着他的动作,在心底叹了口气。
还是放不下。
明明有更简单也更决绝的做法,路余最终还是给那一家子留了面子,没有把事情彻底做绝。他看在眼里,本就心疼的情绪变得愈发酸胀。可这是路余自己的选择,他会做的,也只有尊重他的意愿,陪着他把这场戏演完。
路余浑身发麻,从酒店离开后更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抽了骨头的鱼,腾不出一点力气。他微微低头看着半蹲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沉默了一会,问他:“你介意拥抱吗?”
话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愣了下。路余慌乱地别开眼:“抱歉……”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道低沉的声音打断:“可以吗?”
梁成修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把他蜷起的手指包进掌心,眼眸微弯,没等人再次给出回应,就起身迅速地将人拢进了怀里。
瞬息间,淡淡的雪松香气再次将他包裹起来。
后脑勺被温柔覆盖,下巴被妥善搁在宽阔的肩膀上,一个仿佛珍而重之的拥抱将他稳稳当当地抱了个满怀。
男人身上的体温却依旧比他高出许多,显得这个怀抱格外温暖又舒适。良久,路余才眨了眨眼睛,闷声“嗯”了句。
那双仍旧氤氲着浅淡水汽的黑眸缓缓阖上,最终自暴自弃似的低头抵进了梁成修的肩窝。
像是头天真懵懂的小鹿,被温声细语诱惑着,最终一头扎进蒙蔽理智的专属陷阱。
拥抱时两人相贴的身躯默默交换着体温,路余冰凉的身体被迫暖和了起来,暖洋洋的温度让人对这个拥抱更加不舍起来。
路余额头抵在他肩窝,动作幅度很小的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衣服,闭着眼睛告诫自己再一会就好。
就算感情是假的也没有关系,至少他得到了一个真切的拥抱。
已经不在乎了,路余对自己说,这么久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起码眼前抱着他的人,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都可以这样假装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