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惶,便消散得无形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勇气。是了,就算将来局势再变幻、情况再艰难,还能比前一世的时候还差吗?
前一世,她家族灭亡,只得孤身一人,还有对着秦绩这样的虎狼;这一生,她父母俱在,还有沈度,还有傅家,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顾琰伸手抚了抚头上的古山梅,朝沈度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数十年后,当沈度想起这一幕时,除了记得沈肃离去的不舍外,独独记得的,就是顾琰这个笑容。这个,让沈度想永远保住的、心底升起无限信心勇气的笑容。
有了这个笑容,他能更加勇往直前,不畏惧任何艰难。因为他相信,无论任何时候,都有人在信赖着他、支撑着他,他能走得更稳更远。
真正的爱情,不是在于海枯石烂,而是让人变得更强大。在遇到这个人的时候,你心底会有许多温暖,使得你不惧来路;在遇到这个人的时候,你心底有无限勇气,支撑你勇往直前,无所退缩。
顾琰与沈度这一刻目光相对,心底连通的,就是这样的温暖和勇气。
月白看着顾琰这样的目光,感到心酸酸的。沈老离开京兆了,沈少爷也快要离开了,姑娘……会很不舍得吧?
之前沈少爷前去襄阳点兵的时候,姑娘沉默地待在桐荫轩中的情景,月白还记得很清楚。这一次,尺璧院怕是安静好长时间,
宫中,紫宸殿,常康微弯着腰,目光却异常谨慎地看着御案。他心中暗想: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接住新换上的白玉九龙纸镇。
然而,这一次他预料中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崇德帝神色如常,动作也很灵活,还轻轻地将白玉纸镇放好。
仿佛,上一次崇德帝的失态,佝偻的身子和颓败的面容,只是常康的幻觉而已。
更让常康意外的是,崇德帝语气冷淡地说道:“离开便离开了。有什么人去送他吗?”
常康猜不到帝王的心思,忙回道:“只有顾家,与沈家定了亲的顾家。”
崇德帝听了,点了点头。顾家,顾霑为人一向厚道,会去送也很正常。至于沈肃……离开便离开,这个人,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京兆了。
下一刻,他说道:“既然沈肃已经离开了,那么,沈度也该做事了。朕还等着,雾岭矿脉的现世!”483
☆、484章见天日
沈肃离开的第二天,沈度就接到了崇德帝的命令,令他好好准备,接盛烈出天牢,前往雾岭。
这个“好好准备”,其实有些讽刺。因为这一趟押盛烈离开京兆,有带领的官员、守卫的虎贲士兵,他们全权负责此事。从路线的制定,到人员的安排,半点都没让沈度知道。
这一行,沈度唯一的意义和作用,就是跟随盛烈去雾岭,然后得到雾岭矿脉的准确位置。
因为,盛烈指定沈度前去雾岭。崇德帝既要用沈度,但又不得不放着沈度。是以,随行的士兵,此前都是没和沈度有过接触的。
沈度在虎贲军的时间不短,担任虎贲中郎将以来,也带着虎贲中郎将办过几件大事。要选出和沈度从未有所接触的士兵,虎贲副将张旭也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这一次前去雾岭,虎贲士兵就是由张旭带领。而这一行的主官,则是鸿胪卿吕凤德。
在沈肃离开京兆之前,张旭和吕凤德就已经碰面了。两个人就雾岭之行作了细致的安排,待到崇德帝下令时,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
四月的最后一天,阳光照耀大地。天日无私,几乎遍及每一个角落。
一向没什么人迹的天牢外,站了不少人,个个神情戒备,众多的虎贲士兵们则抽出了长刀,横在身侧护卫着,随时都能提刀而起。
空气中任何一点点细微的颤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站在这些官员面前的,是三个官员。鸿胪卿吕凤德、大理寺卿邵连蘅,还有大理少卿封兰言。他们都紧抿着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牢的出口。等待着盛烈的出现。
在他们的边上,站着的,正是沈度。
与这些人的审慎警戒相比,沈度就显得太轻松了,轻松得有些随便。好像就站在庭院听风望月一样,仿佛盛烈的出现不算什么事。准确地说,好像盛烈的出现。是一件赏心乐事。
倘若不是听到了“哐哐当当”的镣铐声。吕凤德很想提醒沈度一句:喂,沈大人,你太出格了。好歹收敛点。
吕凤德这句话没有说出口,镣铐声越来越近了,虎贲士兵们的刀握得更紧了,官员们的心都提了上来。不觉连呼吸都变轻了,气氛越加紧张了。
六年了。盛烈被关押在大定天牢六年了。这六年来,盛烈死守着一个秘密,任凭大理寺用尽多少刑求手段,他始终都不曾吐过半句有关话语。
现在。盛烈要出来了,六年的秘密、关系着大定兴衰强盛的秘密,即将现世了。这些官员和士兵。又怎么会不紧张?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盛烈天牢意味着什么。但谁都不确切,这又将会引起什么。谨慎警觉,就是唯一的应对办法。
镣铐声已近在耳边了,吕凤德等人的面前,也出现了盛烈的身形。盛烈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新的了,但还是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