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田尔耕依旧垂手站立,他的额头上冒出细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小高子,你回来了。”婢女伺候着喝了口茶给魏忠贤,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这趟差事办的,让咱家很失望啊?”
“干爹饶命!”高公公吓得扑通一下跪下磕头,磕完脸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无根之人,最喜欢认干子嗣。
魏忠贤未进宫前,好赌成性,尝尽人间冷暖。
入宫之后与天启皇帝的乳母客氏结了对食,地位水涨船高。
现在只要他动动小手指,就有不少小杂种争着抢着来磕头。
“起来吧!给咱家说说这个王二。”
“是干爹!”
高起潜长长出了口气,将一路到京城的经过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魏忠贤听完,手指在东珠上停了停:“确实有意思,这王二倒是个有勇有谋的?还识得几个字?”
“识是识得些,”高公公赶紧补充,“就是字写得比狗爬还难看,实在上不了台面。”
这话像是让魏忠贤听完笑了笑,东珠在指间转得更快了:“这样,明个儿你带他过来一趟,有些规矩还是要学学,免得惹出笑话,好了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
“是,干爹!”高起潜躬着腰退出大堂。
“田指挥使,你还有什么补充的么?”
“有,公公!这些是那王二的详实。”田尔耕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小心翼翼上前放到桌子上。
“嗯,机灵着点,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是!属下遵命!”田尔耕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他是魏忠贤一手提拔,不听话就得换人。
人影动,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传来。
魏忠贤头也不回,乖孙女怀宁端着杯刚沏好的六安茶走进来,月白的襦裙上绣着几枝缠枝莲,裙摆扫过地面,像朵无声绽放的云。
这姑娘刚过十六,眉眼生得极巧,眼尾微微上挑,却因总带着笑,添了几分憨态。
“爷爷,喝口茶润润喉。”怀宁把茶盏递到他手里,声音软得像棉花,“刚听外面动静,知道你在会客,没敢进来打扰。”她边说边拿起桌上的帕子,给魏忠贤擦了擦嘴角,“爷天还没暖,您小心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