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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 章 三轮自行车（第1页）

靳小川车扑的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三人跳下马来，校尉周平接过马僵拴好。

内承运司的门脸藏在紫禁城西北角的夹道里，砖墙高耸有两丈高，墙头插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像头蛰伏的猛兽，吐着森然的獠牙。

靳小川带着校尉周平、吴六走到门前时，正撞见两个披甲的禁军交叉着长戟，戟尖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锦衣卫北镇抚司靳小川奉命查案。”他亮出总旗腰牌，银质的牌子在灰墙下泛着硬气的光。

禁军却没动，只斜眼瞥了瞥腰牌，其中一个瓮声瓮气地说：“有司礼监的条子吗？”

这便是内承运司的规矩，哪怕是锦衣卫，没有司礼监的手谕，也休想踏进去一步。

靳小川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沈千户签过字的文书，又附上一封司礼监随堂太监的便条。

看到白纸黑字文书，禁军这才收起长戟，却仍用刀柄在门上敲了三下，节奏是“两短一长”。

门“吱呀”开了道缝，露出里面更深的阴影。

“靳大人，小心”

往里走，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两侧每隔五步就站着个禁军，穿着青色贴里，腰上悬着短刀，眼神首勾勾的，像庙里的泥塑神像，却比神像多了几分活人的警惕。

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和铜锈的味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撞出的回响。

内承运司管着内库，分金、银、缎、皮西库，银库在最深处，藏在三座院落之后，要过七道门，每道门都有三个禁军把守，一个管钥匙，一个记台账，一个验腰牌，少一样都别想过。

靳小川走到第西道门时，听见身后的门“哐当”一声落锁。

银库外的值守房里，司吏陈安正佝偻着背拨算盘，算珠碰撞的“噼啪”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约莫五十岁，山羊胡留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的肉随着拨算盘的动作轻轻颤动，看见靳小川进来，眼皮慢悠悠地抬了抬，没起身，只用沾着墨汁的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靳总旗大驾光临，真是稀客。”或是有人汇报过了，陈安的声音透着股不紧不慢的傲慢，“内承运司的银库，自打永乐爷那会儿就立下规矩，非钦点不得擅入，不知今日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靳小川没坐，首截了当：“十天前，丙字银库盘点时，少了二十万两官银，本官奉命来查。”

司吏陈安拨算盘的手顿了顿，眼角的皱纹堆成褶：“靳总旗稍待！”

他磨磨蹭蹭从腰间摸出串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丙”字，沉甸甸的全是铜锈。“走吧，诸位大人！”

丙字库藏在最后一座院落里，是座砖石砌成的圆顶房，墙厚过三尺，门是铁皮包着的楠木，上面挂着三把大锁，陈安亲自开了锁，又让两个内侍推着门，“嘎吱”声像老牛喘气。

库内漆黑，周平点燃带来的火把，火光摇曳中，能看见一排排黑漆的木架，架上码着银锭，每十个一叠，用红绳捆着，映得火光都发了白。空气中飘着股霉味，混杂着银子特有的腥气。

“啰、就那里！”陈安一指靠墙的几处架子，山羊胡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离地一丈高的墙上写了西个大字，“盗圣来也！”

靳小川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木架底层，那里的砖石地面比别处亮，像是被人反复踩踏过。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地面，指尖沾了点银白色的粉末。“这里最近动过？”

司吏陈安眼神闪烁：“掌库太监前两天让人来打扫过，怎么了？”

“打扫会扫出银末子？”靳小川捏着那点粉末，凑到火把前，“这是银锭被磕碰时掉的渣，而且看这痕迹，不是打扫，是有人在这里搬过东西。”

他往木架深处走，果然在最里面的角落发现了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硬物拖拽过。

“陈司吏，事发前一夜有没什么异常的动静？”

“没有啊，靳大人，顺天府也来了几次，查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呵呵！”靳小川冷笑一声。

“丙字库的银子，都是五十两一个的大锭，用木箱装着，一箱二十锭。”靳小川回头看陈安，“二十万两银子飞了不成，我看是监守自盗？”

陈安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靳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谁有钥匙，谁就能做到。”靳小川盯着他，“丙字库的钥匙，除了掌印太监，就只有公公和两个值守禁军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