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潮水的变化。
他下令船队在远处下锚,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海水缓缓退去,露出了黑云岛的真面目。
大片黑色的、泛着油光的滩涂,从礁石脚下一首延伸到几里之外,上面布满了海草和贝壳的碎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几个水性好的水师官兵试图从滩涂上登陆,结果刚走出十几步,整个人就陷进了齐腰深的烂泥里动弹不得,最后还是靠船上的人扔下绳索才被拖了回来。
“百户,这根本过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二。
王二看着那片死亡滩涂,又望向远处岸边村落里,农夫们收割后堆积如山的稻草垛。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骤然成型。
“去,征集稻草,越多越好。”
“要稻草干什么?”李铁柱满脸不解。
“铺路。”王二的声音斩钉截铁,“用稻草,给老子在烂泥里铺出一条路来!”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天色彻底沉入黑暗。
数百名官兵借着夜色的掩护,将一捆捆稻草悄无声息地运到滩涂边缘。
行动在凌晨时分开始。
月光黯淡,海风刺骨。
王二带着人,走在最前面。他们解开稻草捆,将干草铺在烂泥上,踩实,再铺下一捆。
脚下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动作轻得像夜行的猫。
一条由稻草铺成的小径,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向着黑云岛延伸。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时,王二和他手下最精锐的三百人,己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黑云岛的礁石之下。
岛上的倭寇仍在沉睡。
“杀!”
王二一声低吼,手脚并用,第一个攀上礁石。
喊杀声如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倭寇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藏身的洞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错愕。他们想不通,这群明军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那片天堑般的滩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