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对于石头寨和前屯卫的上官们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他们有运筹帷之功。
可对于松岭堡的赵建功,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回到松岭堡,赵建功整晚都睡不着。
他现在和王二平级,都是堡长,按理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以后呢?
王二这次立下大功,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一旦成了自己的上官,那他赵建功还有好日子过?
自己可是明火执仗地打劫过他。这小子会不会是扮猪吃老虎,隐忍至今,就等着一飞冲天后来报复自己?
想到此处,赵建功只觉得脖子后面阵阵发凉,好似有一把看不见的钢刀悬在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他越想越怕,在屋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翌日,捷报便快马呈到了前屯卫。
卫指挥使衙署内,赵率教拿着塘报,快速阅完。
他是陕西靖虏卫人,字希龙,明末抗金名将,以骁勇善战、治军严明著称,在辽东军中人称“赵阎王”。
他看完塘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习惯性地捋了捋颌下短须,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点意思。这个王二,倒有些能耐。”
他将塘报轻轻放在案上,对下首站着的一名中年官员说道:“郑大人,将此捷报重新誊抄一份,用八百里加急,呈于宁远的袁督师!”
“是!”那名姓郑的官员躬身抱拳,领命而去。
太阳照常升起,寒风依旧凛冽。
枞树堡这边,众人并未因一场胜利而冲昏头脑。在王二的带领下,堡丁们每日从河里砸开冰窟窿,一桶桶提水上来。
他们将水沿着外墙和濠沟泼洒上去。天寒地冻,冷水倒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结成一层光滑的坚冰。
日复一日,堡墙和濠沟的冰层越积越厚,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大伙儿起初都紧绷着神经,天天瞪大眼睛,在望楼上轮班值守,等着后金鞑子前来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