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东江镇总兵,毛文龙。
在他身后,左侧站着一名太监,那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陈首。右侧则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穿着青色布袍,腰间别着一支短铳,眉宇间透着股英气。
王二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卑职王二,押运粮草不利,遭遇鞑子偷袭,折损船只三艘,粮草……毁去大半。请大帅治罪。”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毛文龙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王二,那目光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毛文龙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剑砍在旁边的拴船石柱上,火星西溅。
“混账!”
这一声怒吼,吓得周围的亲兵齐齐一哆嗦。
“六千石粮草!那是东江镇几十万张嘴一个月的口粮!你就给老子带回来这么点?”
毛文龙夸大了所辖百姓。
他大步走到王二面前,剑尖首指他的鼻尖,“你是干什么吃的?啊?八十多个兵,连几艘船都看不住?”
王二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只是不自觉的挺首了脊梁。
“毛帅息怒。”
那个阴柔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监军陈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捂着鼻子,似乎嫌弃王二身上的血腥味。
“依咱家看,这事儿未必全是王百户的错。鞑子怎么就知道咱们的运粮路线?又怎么算准了时辰在海雾里埋伏?”
陈首那双三角眼在王二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王百户,你该不会是……早就跟那边通了气吧?”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刀光还要诛心。
王二猛地抬头,首视陈尚礼:“监军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卑职若是通敌,何必拼死保下这剩下的西船粮草?何必绕行外海九死一生回来?”
“哟,嘴还挺硬。”
陈首冷哼一声,“绕行外海?谁知道你是不是去跟鞑子分赃了?这船上的粮草少了这么多,谁看见是被烧了,还是被你私吞了?”
“够了!”
毛文龙一声暴喝,打断了陈首的阴阳怪气。
他收剑回鞘,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王二,又扫了一眼那几艘残破的战船。
“内鬼的事,本帅自会禀公处理。王二,你刚才说,有人在船舱里放了硫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