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站在码头高处举目西望。
李铁柱凑过来:“大人,沈姑娘对您……”
“多嘴。”王二打断他。
谢亮亮咧嘴笑:“大人,咱们这回可是押着要紧军械,咱们什么时候回石头寨?”
“想嫂子呢?”王二笑道。
“哪里,是铁柱想老婆了让我问问!”
“应该快了!”王二想了下道。
天启五年十月初三,辰时初刻。
皮岛码头,风急浪涌。
王二站在“威远号”甲板上,看着最后一箱火铳被抬进货舱。木箱上用朱砂写着“山海关总镇府封”七个大字,鲜红刺眼。
这是毛文龙回礼给山海关的军械——一百二十杆鸟铳,五十箱火药,三十门虎蹲炮。说是回礼,实则是给朝廷看的“忠心”——瞧,我毛文龙得了好东西,还想着分给关宁军。
“都齐了?”王二问。
李铁柱抹了把汗:“齐了!一百二十箱,一箱不少!”
谢亮亮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我昨儿听见个消息——孔有德那厮,前日夜里派了三条快船出海,说是‘巡哨’,可去的方向……正是咱们这趟的航线。”
王二神色不变:“知道了。”
他望向总兵府方向。高台上,毛文龙正与几个将领说话,沈青霜站在他身侧。隔着百丈,王二似乎能看见她紧抿的唇。
昨夜她来送行,除了那包干粮,还在他手心塞了张纸条。此刻那张纸条正贴肉藏在怀里,字迹透过布料烙在胸口:
“遇伏勿战,首冲山海关。抵岸即焚此纸。”
“大人,时辰到了。”船老大提醒。
王二点头:“起锚。”
缆绳解开,硬帆升起。威远号缓缓驶离码头,三艘护卫沙船紧随其后。
海风猎猎,吹得王二衣袍翻飞。
皮岛在视野中渐渐缩成黑点。
出海第二日,未时。
威远号行驶到旅顺口外海域。此处水道狭窄,暗礁丛生,历来是海寇劫掠的好去处。
王二立在船头,手搭凉棚看向前方。
海面平静不时有海鸟低飞过去。
“大人,不对劲。”李铁柱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左右两边的礁石群——海鸟都绕着飞。”
王二眯眼细看。果然,两侧黑黝黝的礁石后,海鸟盘旋不落,像是被什么惊扰了。
“传令:全队减速,火铳手就位,炮手装填霰弹。”
命令刚传下去,前方海面突然炸起三支响箭!
“咻——咻——咻——”
赤红色的烟迹划过天空。
紧接着,左右礁石后猛地冲出六条快船!船头插着黑旗,旗上绣着狰狞的骷髅——这是辽东一带海盗常用的旗号。
“海匪劫船!”瞭望兵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