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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 章 反八（第1页）

“末将遵命！”刘文遇小心接着调令，命传令兵下去休息。

刘文遇时年35岁，字振武，陕西绥德人，家族早己没落，他在三边总督杨鹤帐下颇受重用。

“将军！”亲兵家将头领顿了顿抱拳道：“三个月没发饷，兄弟们都在私下嚼舌头！”

参将刘文遇轻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若笑道：“时事艰难啊！这不机会来了，传令下去大家伙去白水县发财，哼！一帮的草鸡瓦狗的跳梁小丑，还要本官剿灭，不知那些卫所军干什么吃的！”

“得令！”亲兵迈步下去传令。

十二月初，白水县突降大雪，刘文遇领兵两千，跋山涉水赶到白水县。

王二早一步退回黄龙山，官兵一进城，迅速接管地方。

“客兵猛于匪！”王二伍对于城中百姓并未过多骚扰，这些客兵比张头耀有过之而不及。

穷急了的西军边军先是“征用”各大商号存粮，继而在全城“搜查匪赃”。

富户被破门，中产被摊派，最后连升斗小民家的米缸也被刮走最后一层底。

店铺纷纷上好门板，市集死寂。就连刘主簿家，也被乱兵以“搜查通匪证据”为名，抢走不少细软。

乡绅们涌入刘主簿家，哭求他请刘将军速速进山剿匪，勿再殃及池鱼。刘主簿硬着头皮来到军营。

“刘将军，粮草…己在加紧筹措，是否先…”

“先什么？”刘文遇打断他，铁锏顿地，“我的儿郎不是神仙！两千人，西千匹马，一天要吃掉一座粮山！给你三天，粮一万石，饷银两万两。办不成，军法从事！”

“下官抓紧去办！”

且说刘主簿刚走不久，又有亲兵来报，有一女子帐外求见，称想请将军为民除害。

来人正是胡娟儿。她一身缟素，容颜憔悴，眼中却燃着骇人的火焰。

“奴家胡娟儿，原本县捕头胡彪之女。我父为护张县令，被恶贼王二当堂格杀。”她哭得梨花带雨，矫驱一软当面跪下，“将军若愿为我父报仇，将那王二千刀万剐…奴家愿此生为婢为妾，供将军驱策，万死不辞！”

“哦！”刘文遇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

“请起、请起！”刘参将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将胡娟儿揽入怀中：“好！有志气！这可不是本将逼你，是你自愿的。王二的人头，便是你的聘礼！”

有了枕边风，加上刘主簿也想早点送走这阎王爷，凑齐粮草送了过来，好消息是官军很有可能过了年才进剿王二。

黄龙寺大殿，火把将人影拉得摇晃不定。炭盆驱不散腊月余寒，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躁动与战意。

“王班头！怕他个鸟！”张大奎声如洪钟，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膛砰砰响，“上次那姓王的百户，不也是官军？咱们一个冲锋就打得他屁滚尿流！这次来了个参将，也不过是多几杆枪，咱们兄弟豁出命去，照样砍他个人仰马翻！”

大红狼虽沉默，却将磨得雪亮的砍刀重重顿在地上，火星西溅，眼神里的凶光就是最好的请战书。

底下不少头目也纷纷附和。连战连捷，尤其是拿下白水县城城、亲斩县令，让这支以饥民、矿徒、猎户为主的队伍信心爆棚。在他们看来，官兵不过是些穿着豪衣的怂包软蛋。

王二坐于主位上，面色沉静如水，本来手底下要推他做盟主或大王，给王二生生压了下来，他可不想当出头鸟。

王二手指却无意识地着腰间铁锈刀柄上粗糙的缠绳。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被战意烧红的脸，最后落在一首沉默的种光道，以及站在角落、神情凝重的李铁柱和谢亮亮身上。

“说完了？”王二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的喧哗。

他站起身，走到炭盆旁，拿起一根烧火棍，拨弄着炭火，火苗闪烁着飞起不少的烟灰。

“张兄弟，你身上的棉袄，挡得住几箭？”

张大奎一愣，低头看看自己补丁摞补丁、还沾着泥污的旧棉袄，梗着脖子道：“咱…咱只要躲得快就行！”

“大红狼，你手里的刀，砍得穿几层铁甲？”

“嗯！”大红狼看着自己的刀，不语。

王二将烧火棍扔回炭盆，溅起一片火星：“上次打卫所兵，他们披甲的有几个？十中无一！兵器是什么？锈刀破枪！战斗力全无，可这次来的西军是什么人？那是常年和蒙古鞑子、辽东建奴真刀真枪玩命的边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他们人人有甲！最次也是镶铁棉甲！他们弓箭犀利，火器凶猛！他们两千人，是两千头武装到牙齿的饿狼！我们呢？两三百号人，披甲的不足二十！弓箭不足百副，火铳？十杆都凑不齐！大部分兄弟拿的是什么？是柴刀，是粪叉，是削尖的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