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鸿运,福至偶得。
——。
崇祯二十年二月二十五,辰时初刻,天刚蒙蒙亮。
南京夫子庙前的空地上,薄雾如纱。
昨夜赶工搭建的木台子,在晨雾中显露出敦实的轮廓——台高约莫两人,四丈见方,背靠庙墙的红漆柱子,面向开阔的广场。
台面上铺着崭新的红布,正中立着一块刷了桐油的木牌,上书“江南好彩头”五个大字,墨迹在微湿的空气里泛着深黑的光泽,笔画遒劲有力。
木台两侧彩旗招展,红黄蓝绿四色相间。
料峭的晨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
天色才刚透出鱼肚白,台前已经围了不少百姓。
大多是附近的居民、赶早市的摊贩,还有些挑着担子赶路的行脚商。
人群三三两两聚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阵仗,又是要搞啥名堂?”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揣着手,眯眼打量着木台。
旁边一个戴方巾的中年人接话,“昨儿听里长提了一嘴,说是官府要卖‘彩票’,叫什么‘好彩头’——一钱银子一张,中了能拿一千两呢!”
“一千两?”
一个年轻后生惊得张大嘴,“唬人的吧?官府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说是林经略的主意。”中年人压低声音,“跟以前那些派捐摊税不一样”
“嘁!”先前那老汉啐了一口,
“换汤不换药。官府的话能信?”
“看看呗,反正看热闹又不花钱。”
——。
人群里,王老汉使劲往前挤,正踮着脚往前探看。
他今年五十八,种了一辈子地,去年才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
二十亩水田,在城南五里外的刘家村。
今天他是来城里买农具的,路过夫子庙,看见这么多人,就想着凑过来看看热闹。
王老汉旁边站着个穿绸衫的胖子,手里摇着把湘妃竹的折扇,
这是城东米行的张掌柜,方圆几里地有名的精明人。
眼下才二月天,清晨还有些寒气,
这胖子却习惯性地摇着扇子,仿佛这般动作便能显出几分与众不同的气度。
(?w?)?
“哟,王老哥也来看热闹?”
张掌柜侧过头,扇子不紧不慢地晃着。
他认得王老汉——这老汉常来他店里买米,讨价还价时,算得可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