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的几名守军齐喝一声,将他从三丈高处掼下来,砸在了护城河岸的碎石滩上,
发出的闷响,
让人牙酸。
————。
刘体纯这一时间走到李自成身边,铁甲上又添了几道新鲜刀痕。
这位李自成麾下最能打的头号悍将,此刻脸色铁青。
至于这个‘最能打’,暂不做表,
起码刘体纯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开玩笑,他老刘可是跟着闯王,从陕西一路打到河南,从河南一路打到北京,
chapter_();
山海关一战,
他们又从北京,逃到了四川。
数次起落,
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闯王,让我带老营的弟兄们再冲一次吧。”
刘体纯咬牙,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
“这次不用云梯,直接用炸药包炸城门。选五十个死士,背上火药,泅水过去——”
“然后呢?”
李自成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城墙,边看边缓缓摇头
“这护城河到城门三十丈空地,城头弓弩手是瞎子?体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咱们的这些老弟兄,可是死一个少一个。俺老李就算是再着急,也不能拿自己弟兄们的命,来换自己的前程。”
“可吴三桂那边都……”
“我知道。”
李自成打断他,终于转过身。
四十来岁的脸被风霜刻得沟壑纵横,那双曾经让明军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
“吴三桂数日前又打下了内江,离成都只剩不到三百里。咱们呢?在重庆城下磨了半个月,死了快两千人,却连城头砖都没摸热乎。”
他一边说一边往坡下走,牛皮靴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
刘体纯和其他将领默默跟上。
————。
后方的闯军营地里,死气沉沉。
伤兵营那边,呻吟声像钝锯子锯木头,断断续续,没个停歇。
军医老陈正给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士兵取箭头——没有麻沸散,就用布条塞嘴里让士兵咬着。
箭头出时带出血肉,士兵浑身抽搐,昏死过去。
“药!金疮药!”老陈喊。
学徒翻着空了大半的药箱,声音发颤:“陈叔,只剩三包了……南京的补给船,说是五日后才能到。”
老陈盯着伤口看了三息,哑声道:
“用烙铁吧。去个人,把炭火烧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