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不慎碰倒了东西,不必进来!”王忠稳住声音回道。
随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夜色正酣。
初春的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和寒意涌进来,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远处城墙上,守夜兵卒灯笼的光点在缓缓移动。
更远的城外,黑暗的天幕下,隐约可见连绵的微弱火光,那是李闯大军的营寨,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蟒,将重庆紧紧缠绕。
他又想起许多往事,好的,坏的,血腥的,无奈的。
最终,所有思绪都沉淀下来,汇成一个清晰的念头:
明天,去黄桷渡!
(??w??)
决心既定,反倒是轻松了些。
王忠重新点亮蜡烛,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樟木小箱子。
打开,里面是些金银锭子、几件妻子留下的还算值钱的首饰,还有一小叠大明宝钞——如今已是废纸。
这是他这些年小心翼翼攒下的全部家当,准备着万一城破,或许能用来买路或隐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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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锭十两的官银,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触感。
若事成,这些黄白之物,李闯那边想必不缺。
若事败……
这些东西,也救不了命。
他将箱子推回原处。
今晚注定无眠,
但王忠还是和衣躺到了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脑海中一遍遍推演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设想着对方可能会提出的条件,自己又能争取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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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天刚蒙蒙亮,王忠便起身,如同往常一样,穿戴整齐盔甲,前往城墙巡视。
这是他身为副将的每日功课,不能落下,尤其是今天,更不能让人看出任何异常。
马元利果然也在城头,正对着城外指指点点,与几个部将说着什么。
见到王忠,马元利招了招手。
“西城粮仓的事,处理得妥当。安抚了饥民,也没真动军粮根本。”马元利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