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堪堪避过了,身下的枣红马却遭了秧,两支,三支,插在脖颈、前胸。
枣红马惨嘶着前扑,把孙可望甩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滚了几圈,刀也脱手了,飞出去老远。
等他爬起来,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强撑着甩了甩头,孙可望看向身边,几十名亲兵己经倒了一半。
尸体横七竖八,马也倒了不少,有的还没死,在地上抽搐,哀鸣。
剩下的还在冲,但冲不到二十步,就被第二轮箭雨射倒。
只有三个人冲到了关宁军阵前。
一个被三杆长枪同时刺穿,挑在空中,手脚还在抽搐。
一个被马刀砍中脖子,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后滚了几圈,眼睛还睁着。
最后一个被几杆枪同时刺中,钉在地上,血从嘴里往外涌,咕嘟咕嘟的。
孙可望楞在了原地,此刻他浑身是土,盔甲歪了,头盔掉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血和泥。
身下的血在黄土上漫开,像一幅诡异的画,红色的河流在黄色的土地上蜿蜒。
杨坤骑着马,慢慢走到他面前。
刀尖指着孙可望的咽喉,距离不到三尺。刀身上还沾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滴。
“降不降?”
孙可望抬起头,看着杨坤。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降?降你大……”
话未说尽,刀锋以至。
杨坤手腕一抖,寒光一闪。
只听见一声非人的惨叫,孙可望的右臂齐肩而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抽搐了几下。
血喷涌出来,溅了杨坤一身,温热,腥咸。
孙可望倒在地上,左手死死捂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汩汩的。
他的脸扭曲变形,嘴唇哆嗦,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再问一遍,降,还是不降?”
杨坤下马,走到孙可望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条垂死的狗。
孙可望死死瞪着杨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是连痛骂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杨坤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杨坤侧身避开。
几息过后,杨坤暗自摇了摇头:“还算个汉子,也罢,给你个痛快。”
刀光再闪。
人头滚出丈余,在黄土上留下一道血痕。孙可望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己经散了,但始终盯着灰蒙蒙的天空,也不知最后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