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上的箭楼里,隐约能看见床弩的身影。
“要死守啊。”
李自成喃喃自语,转过头一想,倒也是,大战在即,双方心照不宣。
脚步声从梯口传来,李岩喘着气爬上来:“闯王,体纯回来了。吴三桂部已过简阳,最迟午时前便能抵达。”
“来了就好。”
李自成头也不回,“四面合围,张献忠插翅难飞。”
“不过……”李岩犹豫了一下,“探马来报,吴三桂只带了骑兵,攻城器械一样没带。辎重营还在后面,至少差一日路程。”
“想到了。”
李自成一副了然的神色,“关宁军擅长野战,攻城却是短板。他这是想让咱们当苦力,他在后面捡便宜,哈哈。”
“那咱们……”
“照常打。”
李自成语气斩钉截铁,“如今都在林经略一口锅里搅马勺,那就是自己兄弟,谁当先锋都无所谓,成都必须拿下。至于打下来之后……”
他忽然咧嘴笑了,“老子还想在经略面前涨涨脸呢。林经略可是说了,先入成都者,记首功!”
他嘴角抽了抽。
好好地一个人,去了一趟南京回来,怎么成这样了呢?
打自家闯王去了一趟南京,回来后就满口“林经略”,那崇敬劲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是成了头号‘迷弟’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坐镇南京、统筹全局的林经略,也确实有让人折服的本事——粮饷、军械、情报,要什么有什么,从未延误。
对比从前流动作战、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真是天壤之别。
李岩不语,心中暗自吐槽中。
“报——”
了望台下忽然传来急呼。
一名哨探单膝跪地:“城头有异动!”
李自成和李岩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对面的成都北门城楼上,一面巨大的旗帜正缓缓升起。
黄底面,绣张牙舞爪的黑龙,中间一个血红的“张”字,在晨风中猎猎狂舞,仿佛要挣脱旗杆飞扑而下。
旗帜下,一人金甲金盔,手扶垛口,正朝顺军大营方向眺望。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面目,但那身标志性的金甲,除了张献忠还能有谁?
“这老贼,”李自成眯起眼睛,“吐血没吐死,还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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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各营,加强戒备。”
李自成沉声道,“张献忠刚死了儿子,又损兵折将,现在咱们兵临城下,他怕是要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