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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画张大饼（第1页）

“第一，县城里的虚实——驻防的绿营兵，究竟有多少实额？吃空饷的有多少？真正能打仗、敢拼杀的老兵占几成？剩下的是不是老弱充数？他们的兵器库、火药库，在城中什么方位？守卫如何？官仓里粮秣是否充足？具体数目大概有多少？县衙的守卫何时换防？夜间巡逻的路线、时辰、规律如何？这些，越细越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是头等大事。”徐老头听得很认真，等刘老三说完，他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回答得十分干脆：“这个不难。也不瞒刘首领，汾西县城里，我们有兄弟在县衙户房当书办，虽然职位不高，但日常抄录文书、核算钱粮、整理档案，消息最为灵通。绿营兵额、粮饷发放、器械登记，这些文书都要经他的手。永和县那边，我们有人在官仓做搬运的工头，仓里有多少粮，是陈是新，他心里门清。绿营兵驻防的营地位置、武库大概方位，我们的人也悄悄摸过几次。”略一沉吟，徐老头给出了更为明确的时间：“给老朽三天时间。最迟三天，我会把汾西、永和两县你们需要知道的详细情报，送到山里。包括驻军布防草图、要害地点标记、可能的内应人员。”“好！”刘老三眼中锐光一闪，毫不掩饰赞赏之意，屈下第二根手指：“第二，起事当天，攻城之时，需要你们的人在城里制造混乱。不必真刀真枪去冲击军营或者城墙，那样伤亡太大。你们只需在几处关键地点，比如粮仓附近的街巷、军营外围、甚至离城门稍远一些的繁华地段或者衙署区域，选择合适的时机，放起火头，同时鼓噪呐喊，敲锣打鼓，做出大军来袭、四处开花的声势。目的只有一个：吸引和牵制部分守军的注意力，扰乱他们的判断，让他们首尾难顾，为我们的主攻方向减轻压力。”徐老头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地在地图上汾西县城外几个可能的位置虚点了点，似乎在权衡取舍，分析利弊。片刻后，他开口道：“制造混乱，放火鼓噪，这些事，挑选用得上的信众，能做。但刘首领，这事也有风险。要放火，至少要有可靠的纵火之物；要鼓噪造势，参与的人胆子不能太小，见了官兵不能腿软掉头就跑……而且，万一被巡逻的官兵或者衙役提前发现、盯上，也可能打草惊蛇。”刘老三显然早有考虑，接口道：“徐主事顾虑得是。家伙我们这边可以提供一部分。真正的制式刀枪弓箭或许不够分给所有人，但砍柴的刀、伐木的斧头、削尖了头并在火上烤硬了的粗木棍，这些管够。至于火油、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我们也会尽量筹备，交给你们信得过的人。至于人选，自然要挑胆大心细、对圣教忠诚、对清廷有深仇大恨的。具体如何组织、如何隐藏、何时发动，我们可以细细商议，定下万全之策。”听到刘老三愿意提供器械物资，徐老头的眉头稍稍舒展，点了点头。“第三，”刘老三屈下最后一根手指，语气陡然变得更加凝重，身体也微微前倾，目光紧紧攫住徐老头，“事成之后，城里的官仓粮秣，咱们二一添作五，对半分。缴获的绿营兵器、甲仗、马匹，按攻城时各家出力多寡、战功大小来协商分配，务必公平，以免伤了和气。此外，破城之后，城里若有被官府欺压、活不下去、愿意入伙的壮丁，咱们各自凭本事招募，互不干涉，但不得强拉硬拽。”停顿了一下，刘老三陡然声音转低：“但有一条，必须事先说定，进城之后，你我两部人马，需提前划定各自负责的防区和驻扎区域，明确界限。并需严令部下，秋毫无犯，不得骚扰、劫掠平民百姓！违者，无论你我部下，皆依军法严厉处置！咱们造反，是为了活命，为了讨个公道，不是要变成新的祸害！这一点，没得商量。”最后四个字，刘老三说得斩钉截铁。徐老头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明显亮了起来，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粮！兵器甲仗！还有可能借此机会大大扩大的信众队伍！这三样，正是如今各地白莲教坛口在清廷严密打压下，最迫切需要、也最难获取的资源。没有粮食，人心就散，教众就聚不起来；没有兵器，面对官府和绿营，就只能东躲西藏，任人宰割；没有人，教义传播、壮大势力就是空中楼阁。刘老三提出的条件，不仅实在，而且考虑到了他们白莲教的需求和处境，甚至主动约束军纪，这比徐老头预想中“与虎谋皮”的局面要好得多。“刘首领行事痛快，条理分明，颇有古之豪杰气概！”徐老头不再犹豫，双手抱拳，对着刘老三郑重一拱，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奋，“既如此，我徐某便代汾西、永和两县的圣教兄弟，应下了！具体如何配合，何时动手，还请刘首领与于先生详细谋划，我教兄弟，必当竭尽全力，共襄盛举！”，！刘老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没有立刻回应徐老头的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般聆听的于泽诚。从始至终，于泽诚都没有插话。他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用手中的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推演。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略显清瘦的面部线条，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于泽诚感受到来自刘老三的目光后，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从容、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表情。但他抬起眼，看向徐老头时，眼神中传递出了一丝认可。旋即于泽诚放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开口开口补充：“徐主事深明大义，以苍生为念。此次合作，贵我双方乃是各取所需，同心戮力，共抗暴清。事成之后，不仅能解眼下燃眉之急，更为将来大事奠下一块基石。山东周将军那边，也会记得贵教今日挺身而出、共举义旗之功。”这话说得委婉含蓄，但其中的分量，徐老头岂能听不出来？这等于是在承诺，这次合作不仅仅是一次性的买卖，更是未来更大规模联合的，甚至隐隐指向了白莲教与山东榆园军乃至更广泛反清势力之间可能建立的联系。这是一个未来的承诺，一个更大靠山的想象空间，其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眼前的粮草兵器。：（）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