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着这么远的电话线,我也能感觉到她在这一刻的怔忡。
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儿子对母亲的依恋,是好听话。
但如果细品,“只想和你一个人过”的语气太排他了,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占有欲。这不像是一个儿子对母亲说的话。
“……好了好了,瞎说什么。”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干练,而是变得有些迟疑不自然。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苗头,感觉到了这话里藏着点不对劲,但又不敢往深处想,只能下意识地含糊过去:
“就会哄你妈开心。行了,不跟你贫了,赶紧去学习吧。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有些匆忙。
……………
只要一想到那天父亲不在场,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一想到能把她从到处都是熟人眼线的小县城里“接”出来,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在这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她不再是谁的媳妇,不再是谁的邻居,她只是我一个人的母亲。
不管吃什么,也不管去哪。
这种“在异地独处”的特殊意义,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巨大的奖赏了。
想到这,我把满手的汗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走出了小卖部往教室走去。
到了教室,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大家都在埋头苦读,桌子上堆满了试卷和复习资料,只能看见一个个黑乎乎的头顶。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
同桌是个戴眼镜的胖子,正咬着笔杆子解一道数学题。
见我来了,抬头打了个招呼:“李向南,过年玩得咋样?看你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捡着钱了?”
“还行。”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从书包里掏出那一摞练习册,嘴角那个因为刚挂电话而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李向南,你终于来了啊,你帮我看下这道题怎么做?”
就在这时,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张卷子问我。
前桌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叫马灵,扎着马尾辫,皮肤很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身上总带着淡淡香味。
高二那会儿觉得她就是女神,很干净漂亮,学习又好,是让人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可是现在,看着她这张青春洋溢的脸,我心里竟然出奇的云淡风轻,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太嫩了。
比起母亲那种经过沉淀出的风韵,比起母亲那一碰就能掐出水的身段,马灵简直就像是没长开的青苹果。
酸涩干瘪,一眼就能看到底。
“这题啊……”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给她讲题。
可是视线不经意扫过她校服领口下平坦的胸口。
太小了。
跟母亲那对能把人脸埋进去闷死的巨型木瓜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小笼包和发面大馒头的区别。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不行。不能再想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不到百来天就要高考了。
“好了,解开了。步骤就是这样。”
“谢谢啦!李向南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