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抓起手提袋,“走!出发!”门打开,我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间。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房间还在这,大床也还在这。
晚上,老妈还要回来。
而我,真的能像我说的那样,乖乖回宿舍睡觉吗?
……从旅馆到学校西门的这段路并不长,大概也就五六百米。
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一些,路灯还没亮,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开始陆陆续续地闪烁起来。
“这学校门口怎么这么多卖吃的?”母亲一边走一边点评,眼里尽是挑剔,
“这不卫生吧?你们平时会来这吃?”,“没,我们在食堂吃。这都是给那边大专生吃的。”我赶紧解释,生怕她觉得我乱花钱吃垃圾食品。
“那就好。食堂干净,也实惠。”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路过一家卖烤面筋的小摊时,浓烈的孜然味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嫌弃地挥挥手:“这什么味儿啊,这么冲。全是香精。”我没敢接话。
其实我挺爱吃的,有时晚自习后都要偷偷来两串。
但在她面前,我必须保持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学生人设。
“哎,李向南,你看那个。”母亲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对情侣。
那两人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
女的手里捧着奶茶,男的正低头亲她。
就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
男生的手更是大胆地在女生腰上摩挲。
母亲瞪大双眼,“这也太……太不要脸了吧?”语气里满是震惊和鄙夷,
“大庭广众的,也不怕人笑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也有些尴尬,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现在的学生啊,真是没羞没臊。”母亲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碎碎念,“向南,你以后长大找对象可不能找这样的。轻浮!不正经!”,“知道了妈。”我机械地应答着。
心里却在想:妈,如果我们做过的那些事被人知道了,恐怕就不止是被戳脊梁骨那么简单了,那是得浸猪笼的。
那对情侣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注视而收敛,反而亲得更起劲了。
母亲显然也看见了。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边。
“快走快走,看着长针眼。”她拽了拽我的袖子,步伐明显加快了。
我突然意识到,母亲虽然性格泼辣大咧,虽然在家人面前表现得越来越强势,但骨子里还是一个保守的县城妇女。
她可以接受在私密空间里的一些越界——那是她对儿子的溺爱,也或者是某种生理上的无奈妥协。
但一旦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世俗的眼光里,她仍然是那个极为看重面子道德的张木珍。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的火稍微凉了一些。
但也更刺激了。
这种在道德高地上摇摇欲坠的禁忌感,比单纯的肉欲更让人迷醉。
进了校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高三的教学楼仍然灯火通明,哪怕今天是周六,还是有不少学生在教室里自习。
“这就是你们教学楼?”母亲仰头看着身前这栋有些老旧的红砖楼,眼神里流露出敬畏。
对于她这种只上过小学的人来说,学校是个很神圣的地方。
“嗯。我们教室在三楼。”我指了指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