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腔剧烈起伏着,“嘶、嘶”的吸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放大。
眼睛睁着,视线平齐地看着不远处的道场拉门。
木格子纸门紧紧关着。门外的走廊没有一点声响。
视线停留在那扇门上。一秒。两秒。三秒。
安静。绝对的安静。只有角落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声极轻微的风穿过木缝的哨声。
她趴在那里,右手的五根手指在地板上慢慢收拢,指甲刮擦过有着细密纹理的桧木表面。
没有急促的木屐踩在走廊木板上的碎步声。
没有拉门被猛地推开,纸门撞在边框上发出的震响。
没有那声熟悉的、带着点责备却又满是焦急的低沉喝声,也没有那一缕身上总是带着淡淡油烟味的、温和关切的女声。
道场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急促改变的呼吸,什么声音也没有。
眼眶深处涌起一股不受控制的发热感。视线在那扇木门上逐渐变得有些不清晰。水汽在眼底迅速聚集,很快就模糊了门的轮廓。
她的鼻翼快速翕动了两下。
喉结上下滚动,那是一个明显用来吞咽的动作。
王语嫣收回了看着拉门的视线。
她低下头,下巴抵在地板上。
双排牙齿死死地咬住了下嘴唇的内侧。
力道大得让下唇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很快,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左手撑住地面。手掌平贴,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她慢慢地把自己从地板上撑了起来。
右边肩膀在牵扯下引发了一阵抽搐般的疼痛。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等那阵疼痛过去,才继续完成起身的动作。
站直。双腿微微分开。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进一口道场里冰冷的空气。空气顺着气管进入肺部,让有些发热的胸腔冷却了一点。
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眼底的那层水雾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的红色血丝。
她没有去拍打沾在道服上的灰尘,也没有去揉捏疼痛发麻的肩膀。
走过三步的距离,弯下腰,用左手捡起那柄滑落出去的木剑。
右手重新握住剑柄上方。两只手交握。
双脚挪动,重新找准站位。
手臂发力,将木剑再次高高举过头顶。
“喝。”
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但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木剑劈下。
“砰。”
又一次踩踏。
一次又一次。
汗水从下巴滴落。打湿了刚刚摔倒压出印痕的那片地板。
“哗啦。”
一阵极轻微的、木制滚轮在轨道上滑动的声音。
道场的拉门被推开了一道一尺多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