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下颌骨收紧。牙齿咬合在一起。
眼睛始终睁着,适应着周围极度昏暗的光线。
她看着两边的墙壁快速向后退去。看着头顶上方那些错乱的电线和偶尔露出的灰黑色夜空。
冷风吹在脸上,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
她的双手垂在身边。十根手指保持着微缩的状态。
没有挣扎,是因为挣扎不仅无法挣脱怪人的钳制,反而会招致不可预估的暴力反应。
在体重差距超过十倍、力量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任何多余的挣扎都是消耗体力和加速死亡的行为。
她在这个被提着移动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吸气两秒,呼气两秒。
这是在道场里,王震天用木剑一次次纠正出来的呼吸节奏。
“砰。”
怪人在一栋没有安装铁门、只剩下门框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它提着王语嫣,侧着身子挤进了门框。
一楼的室内完全没有光。
地上堆满了废弃的建筑垃圾、空水泥袋和一些碎玻璃。
怪人走到房间靠里的位置。
它的手臂向下放。手指松开。
王语嫣从半米高的地方落了下来。
双脚接触到地面。因为长时间的悬空,脚踝在一瞬间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力,她顺势向后倒去,坐在了地上。
一块碎裂的水泥块硌在了她的左边大腿下。
她没有去揉大腿。
落地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身体向后平移了半米,后背靠在了一面粗糙的红砖墙壁上。
这是一个最基础的安全姿态。后背有支撑,视野可以覆盖前方的一百八十度。
她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左边肩膀受伤的地方。
伤口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衣服的布料和皮肉粘连在了一起。手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明确的刺痛感。
她没有把衣服撕开。只是用手指在伤口周围压了压,确认血管没有持续出血。
把手放回膝盖上。
这栋自建房的一楼大概有三十平方米。
左侧开着两个长方形的窗户,窗框上的玻璃已经全部碎裂。冷风从窗户洞里灌进来。
外面极其微弱的光线投射在地上,勉强能看清房间的轮廓。
怪人站在房间的中央。
它转过身,面向着大门。
它在喘气。
那张长满獠牙的嘴巴里,喷出粗重的白色雾气。
野猪一样的黑毛上沾满了泥水。
它粗壮的双腿微微弯曲,那只空着的前爪时不时地抓一下旁边的一根水泥柱子,在上面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