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里,甚至还惟妙惟肖地幻化出了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水城太郎。
那个在不知火记忆中早已化为飞灰,那个她立誓要将其遗志贯彻到底的亡夫的脸。
千面怪人的表皮依然有些许的黑色粘液在不时地渗出,但那张脸的五官比例、表情神态,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的还原。
怪物站在距离不知火十几米远的地方。它甚至抬起左手,用那只由灰色胶质模拟出来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框。
它张开嘴。
“好久不见了,不知火。”
那声音、那语调、那有些温吞和无奈的语气,与水城太郎生前说话的方式毫无二致。
不知火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快了一些。
握着短刀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着青白色。
骨头与刀柄摩擦,发出“格吧”的细微声响。
千面怪人看着不知火的反应,那张“太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和嘲弄的笑容。
这笑容破坏了那份温吞的文质彬彬,将怪物真正的恶毒暴露无遗。
“怎么不说话了?看到我还活着,不高兴吗?”怪人张开双臂,一步步向不知火走近,“你这副吃惊的样子真是有趣。你心里一定在想,为什么这个早就被炸成碎片的家伙还会出现在这里吧?”
不知火的嘴唇紧闭。视线死死地锁定在怪人的身上。
怪人停下脚步,它将那个幻化出来的保温杯随手扔在地上,灰色的胶质在接触地面时重新变成黑水。
“我承认,当年你们那些该死的英雄确实很强。”怪人继续用太郎的声音说着,但语气却变得尖锐刺耳,“你们那个什么超兽红,居然用自爆核心的方式来毁掉我的本体。我也确实差点就死透了。”
它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捏了一下,比划出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
“就差这么一点点。但是,你们根本不了解伟大的魔王大人拥有怎样的力量。”
怪人的脸上浮现出狂热的神情。
“只要我还剩下一个最微小的细胞,只要魔王大人还没有放弃这片土地,他那无尽的魔力就能将我从深渊里拉回来。不仅复活了我,还给了我更强大的拟态能力。”
它指着不知火,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寻找破绽。但现在的我,不仅有着这个废物的记忆和外貌,甚至连他的那些忍术也能一并模拟出来。”
怪人的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几道与水城太郎生前一模一样的蓝色水流屏障在它的身体周围凝聚成型。
“你不是一直对这个废物的死耿耿于怀吗?现在,我就用这张脸,用他的术,把你引以为傲的对魔忍刀法彻底折断。然后再慢慢地享用你的血肉。”
怪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声。那混合着水城太郎音色的狂笑在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极其诡异和令人作呕。
不知火看着那道水流屏障,又看了看那张脸。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之前因为剧烈战斗而有些散乱的眼神重新变得极其锋利和冰冷。
没有任何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她缓缓地将两把“鬼切”的刀柄在胸前对接。伴随着机械卡扣咬合的清脆“咔”声,两把短刀组合成了一把长柄的双头刃。
紫色的雷电不再是随意流窜,而是完全收缩,紧紧贴合在双侧的刀锋上,形成了一层高密度、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电浆刃。
“说完了吗?”
不知火的声音冷得听不出一丝感情起伏。
“如果这就是你全部的遗言,那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不知火脚下的水泥地板轰然崩塌,碎块四处飞溅。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冲千面怪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