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看着他。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滴在红色的格子围巾上。
她反转手掌。五根手指紧紧地扣住赵铁柱粗糙的手指。
“说话算数。”
“算数。俺赵铁柱一口唾沫一个钉。”
赵铁柱挪动身体。
他张开双臂,将柳青青紧紧地抱进怀里。
柳青青没有挣扎。她把头靠在赵铁柱宽厚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深棕色的夹克上带着一股属于这个男人的、踏实的味道。
“一定要活下来。铁柱。”
“你也是。青青。”
两人在长椅上相拥。
路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公园的水泥地上。
风吹过树梢。枯叶飘落。
没有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
只有关于种花、盖房和过日子的承诺。
在这个随时会被死亡吞噬的时代。这种平凡的期待,成了他们抵抗恐惧的最强武器。
十分钟后。
两人松开怀抱。
赵铁柱站起身。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嗯。”
柳青青跟着站起来。
赵铁柱一直把她送到楼道口。看着她走上楼梯,声控灯一层层亮起。直到听到三楼关门的声音。
他才转过身。
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迎着寒风。向着阿尔忒弥斯基地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要坚定得多。
佳林市阿尔忒弥斯地下基地·2015年12月14日·星期一·23:15
基地的负三层主控室。
冷气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巨大的全息显示屏群散发着幽蓝和苍白交织的光。
陈诗茵独自一人坐在中央的指挥椅上。
她穿着深蓝色的司令员制服。白色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的红色领结系得端端正正。
红褐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红框眼镜。
整个基地非常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