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幼时的她,会毫不犹豫拒绝风九。兴许都不用等到如今,她根本不会让蒙青露去死,她会豁出性命,拦住蒙青露。至于晏弟的事,另想办法。可如今的她,不再那般天真。虽然她也没指望风九真能治好弟弟,可如今的局势,不是她能控制的。自打蒙青露知道风九的身份,她就没辙了。孙棠棠心中生出股悲怆之意,自己还不够强大,若足够强大,她就能说服蒙青露,蒙青露完全无需受风九挟制。而不是像这几日,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勉力保住自己。孙棠棠深吸了几口气,莫要自责,保住自己,已经很好了。“怎么,哑口无言了?”风九见孙棠棠一直不开口,得寸进尺。“你说得很对。我既然有求于你,是不该如此强硬。嘴上赢了几句,丢了里子,实属幼稚。”孙棠棠竟是换了副面孔,笑意盈盈,“不过我总不能在你面前痛哭流涕。”“不愧是孙姑娘,变脸如此之快。”风九深看了孙棠棠几眼,似有些出乎意料,又在预料之中,“你我如此争吵,你不担心我不尽力医治?你莫不是在敷衍我。”“我确实担心过,可你这人,有股傲气。你无非想证明你是对的,想看着我后悔,在你的心里,我弟弟被治好,我日日见着他,就会日日想起青露姐。岂不正中你下怀?”孙棠棠眨了眨眼,她也摸不准,他二人一起去见逐胜坊的主家,还会经历什么。激怒风九,总赶不上二人表面和和气气的要好。“孙姑娘,你着实会洞察人心。你说我是阳谋,你何尝不是?”风九放声大笑,转头看向黑衣人,“我们何时去见逐胜坊的主家?”“上头还没有动静,你二人暂且歇着。”黑衣人不卑不亢。风九躺回床榻上,翘着腿,闷哼几声:“还以为从闯关中胜出,会有些别样际遇,没想到你们还是如此。”见黑衣人离开木屋,孙棠棠小声戏谑:“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能如何?将你我二人供起来?山珍海味美酒招待?”“至少态度好些。”风九撇了撇嘴,不再多言。一时间,二人好似没有任何龃龉,这几日也没有发生任何骇人之事。木屋不远处的清雅小院里,黑衣人首领刑天玉侍立在丁世怀身侧,面露些许疑惑。“主家,今日不宣他二人过来?那边在问。”“再等等。京城那边有令,他们兴许还要思忖一二。兴许明日。说不准。”矮几后头,丁世怀盯着炭盆里的火星子,眼神有些游离。“难道还有变动?属下还以为,咱们会直接派人实现他二人所求,然后留下孙棠棠。至于风九的去向,确实还需商议一二。”刑天玉犹豫几息,大胆开口。“京城那边的意思,一次有两个闯关胜利之人,成本太高。”丁世怀眸中闪过狠厉之色。“难道要除去一人?”刑天玉压低声音,“主家,若需属下动手……”“不用。我已传信京城,揣摩上头的意思,他们可能会再加一轮,看他二人对决。兴许也是对孙棠棠的考验。”考验?刑天玉愣了几息,看来上头对孙棠棠确实甚是看中,竟想再试一次,此人当真不可小觑,若她将来进入逐胜坊,得好好相处。昨日见了孙棠棠的反应,他打定主意,与其争个你死我活,不一定讨得到好,还不如为自己所用。丁世怀见刑天玉眸中露出些许震惊之意,嘴角不自觉勾起。所谓考验,恐怕不是他们所想。京城,城东一处别院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仍旧立在窗前,若有所思。“大人,逐胜坊的飞鸽传书。”一名暗卫模样的人候在男子身后,手中是一小截纸卷。中年男子不曾回头,只是伸出左手,暗卫利索呈上信报。“有点意思。”中年男子看了好几遍,“你给丁世怀去信,说本官同意了。然后再好生试试……那个孙棠棠,同那个什么长庚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大人?”暗卫似有些错愕。“无论是什么关系,只要孙棠棠能亲手杀人,就留下她。”中年男子好似有些疲累,竟直接将信报递给暗卫,“你看过后就知道了。”“多谢大人信任。”暗卫恭谨接过纸卷,飞快看了几眼,“依属下看,长庚公子设计的第五关确实不同凡响。大人,若他同孙棠棠有什么瓜葛,这二人一同留下,会不会有什么隐患?”“那有什么,就算有瓜葛,本官也能将他们拆散。如此人才,正是逐胜坊急需的。”中年男子眸中闪过几丝精光,还有几分色欲。暗卫琢磨几息:“大人高瞻远瞩,属下佩服。依属下看,长乐山庄的弟子,大多自诩不俗,想来不会真的看上一介厨娘。”“你难道没留意绘本里头,那长庚公子好几回待孙棠棠都有别于旁人?虽十分隐蔽,但身为男子,你应能看出些端倪。”中年男子言语冷了几分。暗卫额头上沁出汗珠,大人所言,他还真没留意,这些男女私情,他向来不上心。大人反应如此激烈,莫非……暗卫咽了几口唾沫,还是顺着中年男子说了几句:“兴许是江湖中人,没见过如此厨娘,一时新鲜。”“罢了,你且去回信。要快。”中年男子面上多了些许血色,双手负于身后,“你就用本官的笔墨纸砚。”“多谢大人赏赐!”暗卫领命,快步绕到书桌后头,仍不敢坐下,只是飞快研墨,思忖几分,将中年男子的意思,一一写上。不待暗卫离去,中年男子转身:“除此之外,再好好查查,这个孙棠棠是何来历,家中除了她那个弟弟,还有什么人。她从小到大,所有过往,本官都要知晓。”“属下领命!”逐胜坊这头,孙棠棠和风九等了一整日,眼见黑衣人没有动静,不禁开始揣测。:()恶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