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起见,丁世怀起身在厅内转了一圈,见门外除了守卫没有旁人,快步走向墙边,他伸手在博物架上接连转动好几个瓶盏,墙上出现了一道暗门。丁世怀推开暗门,拉动了门后的垂绳。不远处,京城来的神秘贵人歇息的屋内,传来阵阵铃响,外间值守的黑衣人,稳住铃铛,快步走到内间门外,又拉了一道绳:“贵人,主家有请。”长庚公子养伤的那间屋子,张大夫听见声响,飞快跑到墙边,拉动垂绳。他谨慎地瞧了几眼屋外,推了推榻上的长庚公子。“他唤你过去。”张大夫撇着嘴,“也不知是谁的逐胜坊,一天天跟做贼一样,还要拉上老夫上你们的贼船。”长庚公子睁开双目,打了几个哈欠:“本公子伤还没好,就要出人出力,我都没埋怨,你有什么好埋怨的?”“你小子,要不是你救过老夫的命,老夫才懒得掺和。”张大夫瞪着长庚公子,“老夫给你把完脉你再去。”“不用。死不了。”长庚公子利索起身,从床榻暗格内取出黑色长袍,还有那副面具,手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密道去了京城贵人那间屋。“主家可有说何事?”黑衣人候了片刻,见贵人依旧一身黑色长袍,声音冷清。“小的不知,麻烦贵人移步。”黑衣人躬着身子,十分恭谨。神秘贵人并未多问,缓步朝丁世怀那处去。丁世怀的厅内,矮几旁。“京城的意思,第五关的任务,甚好。”丁世怀给神秘贵人沏了杯茶水,“以你的才智,要入逐胜坊,也够了。不过……”见丁世怀刻意卖关子,这位贵人并不急着发话,只是将茶盏送到面具边,一手在面具上摩挲几下,面具的口唇处竟可以自如开合。“罢了。我索性直言。”丁世怀见面前之人如此,轻笑几声,“长乐山庄出身,要来我逐胜坊,就算你打着肃清渣滓的旗号,我还是不敢轻信。除非……长庚公子,你再想个法子,在孙棠棠和风九之间,选出一人。”“这是何意?逐胜坊舍不得完成两个心愿?倒是有些小气。”隐于面具后的陆归临心下一沉。“逐胜坊不会食言,公子可知每回派人完成心愿,也是好一番折腾。第五关是公子你的主意,偏偏余下两人,这局面你不能不管,此乃其一。”陆归临透过面具,静静看着丁世怀。“其二,你加入逐胜坊后,便是谋划再精准,也难免会伤及长乐山庄口中的无辜之人,这是你们想除掉那些渣滓的代价。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决心。不然哪一日公子一心软,撂了挑子,或暗中捣鬼,逐胜坊可消受不起。”丁世怀笑意盈盈。“其三……孙棠棠和风九都不曾自己动手杀过人,逐胜坊还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份狠心。所以这轮加试,最好简单些,莫要靠这里。”丁世怀见长庚公子没吱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该知道,孙棠棠虽不擅武艺,好歹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若直接打斗,风九可是吃亏的。”陆归临思忖片刻。“那是自然。但孙棠棠是女子……罢了,你大可以加些限制。诸如不许孙棠棠动武,但她的体力不错,自不是那些闺阁女子能比的。”“容我再想想。”陆归临言语间听不出什么蹊跷。“要快。明日一早就比。公子不如就在此处,想完了再回去安歇,免得夜里睡不安稳。”丁世怀又沏了盏茶。陆归临冷哼几声,看来京城那头施压了。只是这番话听来,别有深意,应不只是孙棠棠和风九之间除去一人那般简单。不然丁世怀自己想招就是。也不像是单纯试探长乐山庄的意图。早些年,来逐胜坊闯关之人若真能过关,还是可以安然离去的。不少江湖鼠辈借逐胜坊扰乱视线,长乐山庄好不容易追查过来,就断了线索。借着这名头,他要入逐胜坊,同他们合作,没什么好怀疑的。倒像是想试试他这个人。可他的本事,也试过了,还有什么好试的?难道他们还是看穿了他同孙棠棠之间的端倪?他确信陆家后辈的身份不曾暴露,如此一来,是单纯以为长乐山庄的长庚公子同孙棠棠有瓜葛?陆归临在面具后苦笑几声,已经如此小心,心底的那点情愫,还是藏不住吗?逐胜坊究竟是想留下孙棠棠,还是想除去孙棠棠?“主家,你这话说的。是我提议要同逐胜坊合作。既然我人在此处,自是听逐胜坊的。其实我早就受够了长乐山庄那套,便是亲眼所见有人在眼前行凶,我也杀不得,还得先将人押回去受审,若要如此,我闯荡什么江湖?还不如去考科举做官。你说的,我认同,那些蝼蚁,若是碍着替天行道,该杀就杀。”陆归临一口将茶水饮尽,丝毫看不出重伤未愈,那架势,恨不得眼前的是酒水才尽兴。“不过……主家,你透个底。你更想孙棠棠活着,还是风九活着?既然站在逐胜坊这头,我自得思索,哪个留下对逐胜坊更有用。”陆归临直勾勾盯着丁世怀,眸色锐利。“好一个长庚公子。痛快!不过要我选,一时半会还真有些为难。孙棠棠和风九二人都极其聪慧,孙棠棠似乎更胜一筹,但风九这手医术,你也是亲手所见。当真左右为难啊!所以才请公子你出出主意。”丁世怀皱着眉,连叹了好几口气。老狐狸。陆归临在心里暗骂几句,面上却是笑意盈盈:“本公子知道了。主家再候上片刻,我自有妙计。”“甚好,甚好!”丁世怀不住点头,将手边的茶点往陆归临跟前推了推。木屋里头,风九来回踱步,走得孙棠棠头晕。“你就不能安生几刻?如今外头风大,我总不能为了躲着你出去吹风。”孙棠棠瞪了风九几眼。:()恶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