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样貌出众又带着英气的女生正坐在桌边,慢吞吞地往杯子里斟茶。
“姑娘,你找我?”墨迩站在她对面,从上到下打量她。
“请坐。”穆云缨淡淡一笑,把茶推到他面前,“我有问题想请教先生。”
“请教谈不上,我只是个没什么用的糟老头子。”墨迩坐下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杯茶,但没动,“不知道姑娘想问什么?”
“行,那我有话直说。”穆云缨笑了一下,“请问今天这个故事是您一个人创作的吗?”
穆云缨接着解释:“我对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想把它买下来,所以我不希望以后会有版权纠纷。”
墨迩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手指搭上杯沿:“这本小说是我十四年前和朋友一起创作的。他负责起草框架,由我完善。”
墨迩从兜里掏出几卷泛黄卷边的散页,递给穆云缨:“你要是真心喜欢这个故事,可以带回去看看。”
这些原稿并不是什么非卖品,墨迩挺高兴能有人赏识自己的作品,就好像自家孩子在班级里被夸奖一般,只不过面前少女平和的面色逐渐被凝重所取代。
穆云缨快速翻看一遍原稿,很短的一个故事,场景设定很像但情节发展根本不是一回事。她蹙起秀眉,在书稿中穆缨喜欢的是晟朝的三皇子,而反派则是九皇子,因心生嫉妒不断破坏男女主的感情,最后被三皇子杀死。
穆云缨敛下忽然涌现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她或许知道这是谁构思出的故事。
穆云缨用力揉红眼睛,泫然欲泣,显得十分逼真无助,问墨迩:“您还记得那位朋友的信息吗?实不相瞒,他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
墨迩一口茶呛在喉咙里,他也没想到事情会从买书到找亲人方向发展。用纸巾擦了擦嘴后才开口:“你的亲人叫费恒吗?”
原来他曾化名费恒。
穆云缨在心里记下。
“对,就是他。”穆云缨激动地说。
“都十四年了,人早投胎去了,姑娘你不要找他了。”墨迩不是有意要泼她冷水,只是事实就是事实,让她空等着一个念想过活还不如直接剪断来得舒心。
这也是看在上好毛尖的份上,墨迩给她的忠告。
失望固然难受,空等毫无意义。
“我知道。”穆云缨垂头低声道,“我就想知道他在阴间过得好不好。”
墨迩绞尽脑汁回想,毕竟是十四年前的事,记忆有空缺,况且他还想说些好话让面前的女孩好受些。
“他的生活挺滋润的,曾经还是人事处的主管,那个时候主管的权力可比现在大呢。”
“这样啊。”穆云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旋即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或者爱去的地方吗?”
“这我倒要好好想想。”墨迩一秒坐直,端起茶杯,目光凝在碧绿的茶水中。
“费恒除了来我这聊天,还喜欢喝酒,他在阎王府对面经营了一个酒摊,客流还挺多。”
“阎王府对面的酒摊?”穆云缨重复一遍。
墨迩这回很肯定:“是的。”
穆云缨盯着泛黄的书稿,拧着精致的眉,略微思考了一会儿,问“这份原稿我能带走吗?我想买回去珍藏。”
。
穆云缨拎着购物袋回到鎏金楼时,穆绍云正窝在沙发,面色严肃地按着手机,他修长的手指舞动得飞快。
“你去哪了,给你发信息也不回。”穆绍云按了按眉心,似乎很疲惫的样子,“谢珩派人来查你的档案,还好我机智提前盯着,他没发现档案是伪造的。”
“动作这么快啊,看来我刚出门他就派人去查我了。”穆云缨感慨着,对谢珩查她档案的事毫不意外。她拿出黑屏的手机晃了晃,回答穆绍云第一个问题,“没电了。”
“什么情况?”穆绍云脊背挺直,沉声问。
穆云缨把遇见姚桑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他。
“姚桑?”听到这个名字,穆绍云顿时精神一振,半眯的眼睛睁开,连忙问,“你在哪碰到她的?”
穆云缨:“梁洛阁的奶茶店,但是她很警惕,估计短时间内不会露面。”
穆绍云冷哼一声,“只要她还在上阴间,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穆云缨在沙发坐下,伸直大长腿,把墨迩的书稿递给穆绍云:“给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穆绍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施施然接过来,刚看了开头,额头青筋直蹦。
穆云缨安静地等他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