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那句充满了挑衅和诱惑力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电话那头激起了瞬间的涟漪。
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染甚至能听到对方那压抑不住、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苏染?”
唐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和一丝被吵醒的恼怒。
“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我告诉你,我对你们这些豪门阔太玩票性质的艺术追求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要是想找人拍那种除了烧钱就一无是处的垃圾电影,出门左转,华尔街有的是愿意为你一掷千金的蠢货!”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刻薄、尖酸,充满了对资本的鄙夷和对苏染这种“外行”的轻蔑。
“唐导,看来你昨晚没睡好,火气有点大啊。”
苏染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不过,我还是要纠正你一点。”
“我找你,不是为了拍一部烧钱的电影。”
“我是为了拍一部赚钱的电影。”
“一部能让你把过去输掉的所有尊严和骄傲都连本带利地贏回来的电影。”
“一部足以载入世界电影史册的伟大作品。”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自信和煽动力。
电话那头的唐锐再次沉默了。
“疯子。”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然后“砰”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瞭然的笑容。
她知道,鱼儿已经上鉤了。
唐锐这种人就像一匹被关在笼子里的孤狼。
他骄傲、偏执,对自己的艺术有著近乎於病態的追求。
他鄙视商业,鄙视资本,鄙视一切试图玷污他“纯粹艺术”的东西。
但他的內心深处比任何人都渴望成功,渴望证明自己。
而苏染刚才那番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內心最深处也最脆弱的那个点。
——“贏回你输掉的所有尊严和骄傲”。
他会来的。
苏染篤定。
果然,不出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