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门沉重,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房间很大,四壁掛满了中世纪的油画,大多是些宗教题材,画面阴暗扭曲。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爆裂的噼啪声是这里唯一的动静。
那个穿著考究西装的老人坐在壁炉前,背对著门口,手里把玩著那个装著断指的玻璃罐。
“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染没理会这故弄玄虚的开场白,视线锁死在那个玻璃罐上。
“戒指我看过了,是真的。”苏染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下,“但我得確认一下,那根手指是不是合成材料做的。”
陆湛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埋伏,至少明面上没有。
但这种级別的老怪物,杀人通常不需要刀枪。
老人转过椅子。
那张惨白的面具在火光下泛著瓷器的光泽,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盯著苏染。
“你和你母亲真像。”
老人感慨了一句,“不仅长得像,连这股子不肯吃亏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別套近乎。”苏染敲了敲桌子,“大长老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总不是为了敘旧吧?”
“为什么不能是敘旧呢?”
老人笑了笑,伸手去解面具后面的扣子。
“既然是鸿门宴,总得让客人知道,请客的主人到底是谁。”
隨著卡扣鬆开的声音,那张面具被轻轻放在桌上。
苏染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僵住了。
陆湛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甚至可以说有些慈眉善目。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那是经常笑的人才会有的纹路。
这人苏染认识。
不仅认识,小时候还骑在他脖子上逛过庙会,甚至她名字里的“染”字,都是这人帮著起的。
楚天雄。
苏染父亲最好的兄弟,苏家的世交,那个在苏建国夫妇“死后”,每年还会准时给苏染寄生日礼物的楚伯伯。
“很意外?”
楚天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確实意外。”苏染靠回椅背,刚才那一瞬的震惊被她迅速压了下去,“我猜过很多人,甚至猜过是我那个早死的二大爷诈尸,唯独没猜到是你。”
“毕竟楚伯伯每年的生日礼物都很用心。”
苏染语气嘲讽,“去年那个限量版的小熊玩偶,里面装的是窃听器吧?”
“是定位器。”
楚天雄纠正道,“为了確认你的安全,也为了確认……你有没有觉醒。”
“所以我爸妈当年的行踪,也是你卖给方舟的?”
苏染问得很直接。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痛哭流涕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