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少年跪在自己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母后,父皇钟意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这好像是一个诅咒。
每一任帝皇都在寻求先帝的认可,甚至成了一生的执念。
“你是皇帝。”
太皇太后心里有了决定,握住顾悦的手也紧了紧,十分肯定地开口。
“不管是哪一任先帝,他们钟意的都是你母亲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是你没错。”
“悦儿,你要相信自己。”
“这么多年,你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即便身为女子,也从未懈怠过,你受教於当世大儒,又最是明理,却不拘泥於俗世,为何要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人这一生,总想求个圆满,但是走好眼下的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皇祖母,萧烬其实也能做皇帝,对吗?”
顾悦没有表態,反而抬眸看著太后,极尽冷静地开口。
“舅舅当场对他的信任和培养,並不像是在培养摄政王,更像是在培养帝王。”
“不管是云擎,还是那些追隨萧烬的文官,对於一个王爷来说,这个权势难道不是太大了?”
“可若是身份换做帝王,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连寒骨卫都给了萧烬,舅舅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交给旁人?
“悦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太皇太后没想到顾悦会如此敏锐,哪怕是一个已经被毁掉的詔书,都能让她察觉到不对,当下她也只是低声劝说。
“萧烬於国於民,都是一把好用的利刃,没必要因噎废食。”
“他对你一片真心,你该相信他才是。”
“皇祖母,这世间,真心转瞬即逝。”
顾悦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能相信他现在对我的心意,可是多年以后,他会不会后悔,毕竟那传位詔书上本就写的他的名字。”
顾悦不是傻子。
当时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云擎是站在萧烬身边的,所以他必然看到了詔书上写的是谁。
绝不是自己。
否则,他不会露出那副惊讶又瞭然的神色。
她了解云擎,至情至性,所以她从未怀疑过对方背叛了自己,后来也证实,他是为了救姚青所以才会假意投靠长公主。
正是因为这样的人,才不会轻易说谎。
那样的秘密藏在他的心里,对他来说,只怕也是一种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