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计划好了,就用那死婆娘给的二十万去再娶一个老婆,然后生一个孙子。管他什么omega,alpha的,生一个男孩给我们家传宗接代才是真的。”
“您先在这里住着,等儿子忙空了,就把你接到城里去……”
身前的女孩回过头,那双浅色的眼睛无悲无喜的看着面前怔住好久的alpha。
看见了吗,这就是她的家庭,是她苟活成长的地方。
封建古板愚钝的家人,假孝顺真自私的父亲,和在外面勾结老板,成功上位的母亲。
那么伏昼,处在中心区域,居心叵测不惜利用一切走到她身边的自己,会是什么好东西。
面前,alpha忽然踩过脚下蹭蹭的污秽,那双价值不菲的鞋子染上说不清是什么的脏东西,牵住她的手,往隐蔽的角落里跑。
下几秒,破旧的木门被忽然的打开,吱呀的一声响,西装革履的男人踩着锃亮的皮鞋,嫌弃的拧了拧眉,挑选了几个勉强能够落脚的,干净的地方,转过几个角落,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巷子。
“城区的房子是我妈妈买的,但她净身出户。”
其实。
是伏立买的,送给了楚文。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alpha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落在她的身体里,带着令人不舍,想要占据的触感。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冲动的,怯意的,不明缘由的各种情绪交杂在她的眼底,被她一寸一寸的压下。
只剩一点冷淡的底色,被她交到了伏昼的眼底。
alpha看着她,又看着这块破旧的屋子,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忽然,她紧紧的把楚细语拥入怀中,滚烫的掌心隐约发颤。
楚细语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涣散,耳边一下一下的跳着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余光处不远,是她从小长大的,刚离开不久的,脏乱不堪的房子。
这里站着的,是浑身名牌光鲜亮丽的,拥着她颤抖的alpha。
割裂的情绪盖过心脏跳动的弧度,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侧颈,楚细语像拉条的破旧机械,缓缓低头。
伏昼把头卧在她的颈窝里,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刻意的放低了声音。
许久,她才听见她带着浓重鼻音的语调。
“要把你爷爷接走吗?”
“他对我好差。”
“……好。”
过去被殴打,被唾弃,被饥饿寒冷裹挟的一切在背后随着这个小屋子烟消云散。
她的意识好像回到了那一天,楚文第一次了解她的尺码,买了许多的新衣服,将她的行李箱塞满,让她脱下缝缝补补的破烂布料。
女人严厉的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她神色涣散的握着手心里的照片。
那是她分化的第二天。
伏昼不会知道,为了体面的走到她的面前,楚细语做了多少的努力。
长达两个月的试用期,她像个阴暗的老鼠,去适应城市,去脱下一身卑劣的味道。
最后,在学校报道的第一天。
她远远的,看见了那个走在走廊上的,阳光明媚,带着笑意的影子。
她的目光贪婪的临摹着这个,她在深夜,在照片上一次又一次看着的影子。
被失神撞上的瞬间,脚裸处的疼痛和心脏深处隐秘的疼交杂在一起,她看着面前耳尖微红,无措的帮她捡起书本,眼含愧疚的少年。
恨意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她没有将它们压下来,于是如愿以偿的看见少年严重的错愕和疑惑。
抱着书转头往反方向走的的每一步,她浑身上下,就连骨骼都透露着愉悦。
伏昼,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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