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伸手在尸体僵硬的怀里摸索著。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卡片。
他將其抽出,那是一张工作证件。
塑封的表面沾染了暗褐色的血渍,但照片和关键信息尚且清晰。
李晌对照片上的张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在不久前,他才在二监,亲手扣动扳机,將一颗灼热的子弹送入了这张脸上。
但李响很清楚,脚下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绝非照片上的那个人。
工作证是真实的,照片也是真实的,但它们所属的对象,与这具皮囊,错误地拼凑在了一起。
“不过,不重要了。
。“
李响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站起身,將工作证隨手塞回尸体胸前。
“不论这具尸体真实是谁,有过怎样的故事,他现在死的面目全非,就只能是工作证上的人了。
毕竟,从他身上找到了铁证”,而且,二监门外的监控探头,也恰到好处地拍摄到了对方驾车仓皇离开的画面。”
两者结合,便是冯睦为他好心准备的“铁证如山”。
李响对於冯睦留下这具尸体的用意,很容易就猜个明白,並且非常愿意配合演出。
对他个人而言,这无疑是件好事,等於用一种更难以驳斥的方式,合理消除了他刚才在二监內杀人的潜在隱患。
李晌此刻不甚理解的是—一二监,为什么偏偏要大费周章,將其他所有袭击者的尸体,一具不落地全部运回去。
如果是为了混淆视听,製造混乱,那么將所有的尸体都留在这里,与脚下这具“顶替”的尸体混杂在一起,不是更能搅浑水?
而且,也更利於接下来,他把案子查成冯睦想要的样子吧。
难道是为了————清理现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李晌自己嗤笑著否定了。
別逗了!
李晌的目光缓缓扫过公路两侧,原本茂密的草丛此刻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植被被压倒,被烧焦的泥土呈现出丑陋的漆黑色。
地面上散布著弹坑,爆炸形成的衝击洼地,以及拖拽状的各种深褐色血痕。
远处的平房区域也塌了一片,火被扑灭了,但还冒著青烟。
任何有经验的现场勘查人员来到这里,都能在五分钟內还原出战斗的大致规模和激烈程度。
简直像是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爭,哪里是捡走几具尸体就能遮掩的住的。
再说了,冯睦也没有必要遮掩啊。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被袭击的受害者,之后的反击妥妥的都是正当防卫。
有必要遮掩?
何况也遮掩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