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信不再犹豫,屏住呼吸,快步走入,他的两名下属紧隨其后。
门內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墙壁由灰色的耐火砖砌成,表面粗糙,布满烟燻火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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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板很高,上面悬掛著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將整个空间照得无比明亮。
房间中央並排安装著数个圆柱形的金属舱体——正是焚化舱。
每台焚化舱都有独立的控制面板,上面有各种仪表,按钮和指示灯。
舱门是厚重的金属板,边缘有橡胶密封圈,此刻正向外翻开著,像一张张张开的大嘴吐出长方形的金属承灰盘。
盘子里,堆满了尚有余温的骨灰,並不均匀,中间夹杂著大量没有被完全焚烧殆尽的碎骨块。
大小不一,有的有拳头大,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杂乱地散布在骨灰堆里,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惨白至极。
承灰盘旁边,站著一个男人。
侧对著门口,背著一个几乎有一人高的顏色暗沉的巨大葫芦。
此刻,这男人正伸著手,毫不在意高温余烬,在骨灰堆里扒拉著,仔细挑拣出那些较大的碎骨,然后嘎嘣嘎嘣的捏碎成细小的颗粒。
苟信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怒声道:“都烧成灰了?我不是让你们停下了吗,谁允许你们继续焚烧的?”
背葫芦的男人慢吞吞地转过身,让苟信微微诧异的是,这个男人脸上,罕见地没有戴那副白色面具。
大抵对方也清楚自己的特徵太有辨识度,戴不戴面具都没有差別。
王聪开口了,声音很平淡的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来晚了,要知道,我们二监配备的,可是最先进的急速焚化舱,尸体塞进去,高温等离子焰,不到半分钟,就连钢钉都能给你气化了,何况是肉骨头?”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焚化炉。
“而且,我这里好几台同时工作,效率很高。
就李队要烧的那些零碎,加在一起,其实也不够塞牙缝儿的,烧没了,不是很正常吗?”
苟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到半分钟?
他知道的焚化炉效率很高,但“不到半分钟”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而且,二监一个地方监狱,为什么会配备这么先进的焚化设备,还配备了这么多台?
苟信盯著王聪,一字一句地问道:“二监为何会配备焚化舱,还配了这么多台?”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王聪耸了耸肩膀,背后的葫芦隨之晃动。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不过你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当初批准改造二监的人。”
苟信身后的一个下属忍不住追问道:“你说的是谁?”
王聪没有隱瞒,他这回很诚实,诚实得近乎“没脑子”。
“王新发议员。”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问话的下属脸色顿时一僵,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苟信脸色更加难看,一把將下属拽回身后,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重新看向王聪,换了个角度质问:“就算有设备,李晌让你们焚烧,你们就烧?他一个巡捕房的人,凭什么指挥你们二监做事?你们就这么听李晌的?”
苟信既是逼问,也存著挑拨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