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觉得司长可能多虑了,刘蝎这个人,我了解她,她对权力,其实並不怎么热衷。”
龚虬礼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希望如此吧。行了,你去忙吧。”
“是。”
元奎站起身,朝龚虬礼敬了个礼,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却停住了脚步,扭过头,问出了一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司长,您的年龄,应该还没到退的时候吧?上面也没有风声。
为何————非要急著这么早,考虑退下去的事情?”
龚虬礼闻言,缓缓抬起了头。
一向没太多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里面有疲惫,有审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半晌,他才长嘆一口气,对著元奎,也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因为,我现在,有点怕继续坐在这张椅子上了,归根结底——。。我和苟信才是一样的人啊!!!”
元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著司长那张突然显出些许老態和倦意的脸,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在我眼里,司长和苟信,完全不一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用力拉开了厚重的办公室门。
“嘭。”
门被拉开,又被带上,沉闷的响声在走廊里迴荡了一下,很快归於沉寂。
办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龚虬礼坐在象徵著缉司最高权力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渐渐冷却的雕塑。
半晌,他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后低头看向桌上还没看完的文件,旁边的保温杯口裊裊升起的一丝微弱水汽。
走廊上,苟信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踏著心底翻腾的得意与冷笑。
“司长属意將位置传给我?太好了,不枉我每个月都给司长的后备箱里些菸酒”啊,老东西每次都还装著不要,哼哼”
苟信嘴角翘起讥誚和得意的弧度,心底暗道:“还有元奎这个蠢货,真以为司长是在认真徵询他的意见?简直是蠢到不自知,活该一辈子当个衝锋陷阵的莽夫。”
苟信以己度人,反正他询问他下面的队员意见时,反正,他苟信在询问手下队员意见时,绝对不是真想听到什么与自己想法相左的“真知灼见”。
他只想听到一种回答,那就是充当自己的复读机。
属下的意见根本不重要,那不过是领导藉机进行的服从性测试,是筛选“自己人”的仪式。
而元奎呢?
这个肌肉长进脑子里的傢伙,竟然真的耿直地,毫无保留地否定了司长属意的人选,还大力推荐那个疯女人刘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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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苟信看来,简直是职场自杀行为。
司长当时没有发作,那是司长涵养好,或者不屑於跟这种蠢货一般见识,但心里肯定已经给元奎判了“不堪大用”的死刑。
“元奎的服从性测试是负分啊!”
苟信在心底冷哼一声,已经默默给元奎的脑袋上,批了一个“死”字。
这种人在权力的牌桌上,註定是早早被打出去的废牌,是註定被用来垫脚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