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吃一口,这念头野蛮地钻出来,又被他强行咽回喉咙里。
“那是部长的粥,部长愿意给谁就给谁,部长不给我,我不能要更不能抢。”刘易心底暗暗告诉自己。
这就是一个优质下属的自我修养。
忠诚!!!!
咔噠。
门从外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乾净利落,隔绝了香气。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一对“老朋友”。
严格意义上讲,冯睦和坐在椅子上的王垒算不上老朋友。
对方的儿子王建,才是他曾经的大学同学,或者说是老朋友。
所以,这应该是老朋友的——。老父亲!
冯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幽深。
他对王建的父亲自然是有印象的。
在焚化厂工作的那段时间,去食堂打饭时,確实打过几次照面。
印象里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中年男人,总是坐在角落,驼著背,捧著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麵,慢吞吞地吃著。
似乎有点肺癆的老毛病,吃饭时常会压抑地咳嗽几声,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普通。
太普通了。
普通到就像背景墙上一块褪色的瓷砖,从未引起过冯睦任何特別的注意。
怎么就————
冯睦的视线落在对方头顶。
怎么血条就忽然长这么长了?
四千多的总血量?
我当时为何没看见?
“他当时的血条————究竟是多少来著?”
冯睦努力回忆,却发现记忆有些模糊。
想不起来了。
这恰恰说明对方当时的血条长度,看起来很普通很不起眼,混在人群中丝毫不会引起他的警觉。
冯睦眼睛滴溜溜旋转:“他的血条,当时欺骗了我这双眼睛?”
冯睦不是没见过无法窥视的厉害人物。
譬如能將血条彻底隱藏,或者只显示一串“???”的存在。
但这种“不显示”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显示,一种宣告自身特殊的警示牌,反而更能引起他的警觉和规避。
相反,像王垒这样不隱藏,而是將原本长达四千多的血条,“缩短”偽装成一个普通人的长度,让他完全无从察觉,甚至被彻底蒙蔽过去的————
印象里,这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