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几个人,还不算大事?”
王建脸色一变。
“死了几个人————还不算大事?”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握著矿泉水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田小海理所应当地点点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当然。只要部长没事,一切的牺牲便都是值得的,就都不算大事。”
他的语气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
王建看著田小海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对方言语中对冯睦透出的恐怖的忠诚,不禁暗暗咂舌,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冯睦现在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啊?
动輒就是袭击、伤亡!
而他身边的人,竟然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將冯睦个人的安危置於他们自己的性命之上?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王建这个普通焚化工的想像范畴!
很难想像,仅仅在两三个月前,冯睦还跟自己一样,穿著同样的工作服,在同一个焚化间里,对著同样的焚化炉和厄尸,拿著微薄的薪水,抱怨著同样枯燥的生活。
短短时间,一个人的生活和世界,竟然可以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来,冯睦他现在————真的是自己难以想像的厉害了呢!
王建张了张嘴,又问了几句昨天的袭击。
田小海却並未详细多说,王建心头也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需要保密的情况,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够瞎打听的。
王建沉默下来,有些莫名的失落。
不是对冯睦,是对自己。
他意识到,自己和冯睦之间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如前方,道路尽头缓缓露出的高墙轮廓。
那是一道白色的巨大的的混凝土墙。
高度超过十米,像一条匍匐在地平线上的白色巨蟒。墙顶拉著密集的铁丝网,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哨塔矗立,塔顶有黑色的瞭望窗,像巨兽的眼睛。
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像是经歷了无数风雨和时间的侵蚀。
但此刻,更吸引王建目光的,不是高墙本身。
是墙外的路。
路面上,有几个焦黑的、不规则的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出来的。
坑洞边缘的沥青融化后又凝固,形成扭曲的波浪状的纹路。
路边的草丛里,也有烧焦的痕跡,草叶枯黑,泥土翻卷,露出底下深色的土壤。
更远处,有一片草带被烧得精光,留下长长的焦黑的痕跡,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儘管路上的尸体和鲜血都被清理过了,路面也做了简单的填补。
但,隔著车窗,王建还是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惨烈气息。
王建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像要黏在一起:“这————这就是昨天袭击冯睦的地方?”
田小海面色如常地点点头,眼睛依旧看著前方:“是的,就是这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