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我是王建。”
“我知道。”刘易笑容不变,“部长都交代过了。这边走。”
王建这会儿喉咙里根本吐不出半个不字,全程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刘易身后。
刘易像个好客的导游似的,语气亲切自然:“这边走。部长已经吩咐过了,您是部长的好朋友,那来到我们二监,大可当作回家一样,不必紧张。”
王建嗓子里发出“哦哦”的含糊应答,还是很紧张。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那些列队狱警的目光刺穿了。
那些目光如有实质,让他极为的不自在,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狼窝里的羊。
格格不入。
走进建筑內部。
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地板是浅灰色的水磨石,擦得鋥亮,能清晰地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倒影。
灯光是森冷的白,很亮,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匿。
墙壁也是浅色,上半截是白色,下半截是淡绿色,同样一尘不染。
刘易一边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在前带路,一边不紧不慢地介绍道,语气里带著自豪:“一般人可没有机会进来我们二监。您可以当作来参观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唔————。不是我自夸。我们二监在九区所有的监狱里,绝对是最光明的,也最与眾不同的。”
王建张了张嘴巴,心里下意识地反驳:“光明?这个词汇能用来形容一所监狱吗?”
他心头狐疑,但也被勾起了兴趣。
紧张感消散了些,他开始听话地朝四下打量起来。
这么一仔细看,他果然发现了一些与他想像中的监狱截然不同的地方。
首先,就是乾净。
不是普通的乾净,是那种近乎洁癖的乾净。
地面、墙壁、天花板,都擦拭得一尘不染,连墙角都没有积灰。
空气里没有霉味,没有汗臭,没有排泄物的骚气,只有消毒水和某种清新剂混合的味道,甚至有点过於浓郁了。
就连路过的关著囚犯的牢房,也都无比乾净亮堂。
铁栏是黑色的,每一根都擦得发亮,没有锈跡,没有污渍。
牢房內部,床铺是大通铺,铺著白色的床单,叠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像豆腐块。
床头放著一个简易的木架,上面整齐地排列著洗漱用品一牙刷、牙膏、杯子,朝向都一致。
一切都整齐得像军营,甚至比一般的军营还要规整。
然后,是狱警。
沿途碰见的狱警,一个个也都穿著笔挺,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即使戴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透出的昂扬向上的精神气儿。
走路时背挺得笔直,步伐统一,眼神坚定(透过面具的眼孔能感觉到)。
每一个人的眼里,也都透著光,炽热、坚定、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最后,也是最诡异的,就是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