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今天趁水手不注意,悄悄换掉一块甲板,明天在他休息时,更新一个船桨,后天————
日积月累,悄无声息。
直到某一天,水手一觉醒来,整条船都已经焕然一新,已经带著他航向未知的大海深处了。
而他可能还会挠挠头,以为自己还在自己的旧船上咧。
十分钟,仿佛一瞬。
王建终於从近乎痴迷的状態中,稍稍回过神来。
他像个病態的的痴汉,最后恋恋不捨地轻抚了一下炉体温热光滑的“脊背”,指尖流连。
然后才转过身,看向一直耐心等待面带微笑的刘易。
他舔舔湿润的嘴唇,不好意思道:“这里真的是太好了,我一时间看得入迷,都忘了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走吧,去见冯睦吧。”
刘易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亲切,他摆摆手,表示完全不在意:“没事的,王先生。部长知道您在这里,特意嘱咐让您慢慢看,不用著急。
时间还充裕。”
他顿了顿,似漫不经心地提议道:“唔,或者————如果您想更直观地感受一下,我可以帮您申请,立刻拉一具需要处理的————嗯,材料”过来,让您实际操作感受一下?
毕竟,设备再好,也得亲手用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合心意。”
王建此刻的脑子,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和晕眩感中,像喝醉了酒。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话语底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怖。
上手操作的诱惑可太诱人了。
就像一个赛车迷被邀请试驾最顶级的跑车,一个美食家被邀请品尝传说中的珍饈。
他的心臟狂跳起来,血液衝上头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好!”
他使劲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绷紧,牙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最终,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不————不必了,试一下的话,我怕我以后在焚化厂都乾的不舒心了,呵呵””
他乾笑了两声,心里则拼命地安慰自己,给自己找理由,加固自己的心理防线。
“焚化厂————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的。”
“至少————监狱里烧的都是普通人类的尸体吧?”
“普通人类的尸体————跟厄尸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没有可比性”的。嗯,对,就是这样。”
“理解。”
刘易点点头,语气轻鬆,不再坚持,仿佛刚才的提议真的只是隨口一说,“我现在就带您去见部长,部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刘易侧身,再次做出邀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率先向焚化间外走去。
王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梦想焚化间”,仿佛要將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告別一个短暂而绚丽的梦,转身,跟上了刘易的脚步。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门关上的瞬间,王建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下。
像被挖走了一块。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把那莫名的失落感甩开。
前方,是去见老同学冯睦的路。
早餐在等著他。
冯睦在等著他。
监狱食堂很大。
挑高超过六米,顶部是裸露的钢结构骨架和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全部刷成统一的深灰色,像巨兽的骨骼和血管。
长条形的金属餐桌和联排的固定座椅,像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整齐排列,横平竖直,间距精准。
一眼望过去,能容纳数百人同时就餐。
但此刻,时间已经过了正常的早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