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磐笑了笑,往她嘴边递了块炸糖花子。
环顾四周,李母已经和楼夫人凑到了一起,在交流打络子怎么打好看;楼伯玉和楼仲言互相指责对方手艺太差,只知道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芃芃则和嫂嫂在一块研究如何能给糖花子做出更别致的形状。
而楼枢踱到窗边,对着窗台上一株腊梅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动手,拿起一旁的剪刀给它修剪了起来。
楼雪萤一边咬着炸糖花子,一边对李磐道:“看见没有,父亲也觉得那几枝插得太粗犷杂乱,得剪剪才行,只有你觉得花越多越好看,把一整个瓶都插满了。”
李磐哼了一声:“你们这种人就是太雕琢,不如我自然。”
楼雪萤轻轻踢了他一脚:“你最自然,你一把琴斫了几个月了,还没斫完。”
斫琴是个精细活,有些好琴,整个流程甚至需要花费数年时间才能完成。但楼雪萤只需要李磐把琴身斫个大概形状出来就行,剩下的最花费时间的那些工艺,自然会交给专门的工匠去做。
但李磐却不愿意只斫个大概,非得把形状弄精细了不可,理由是只有这样,才能让楼雪萤弹琴的时候,能时时想起来他的好。
然而他又没有那么多时间专门用来斫琴,就这么一拖几个月,拖到了现在。
李磐:“快了快了,下个月一定做完。”
楼雪萤:“当真?”
“当真。”李磐郑重其事道,“我这是精益求精,所以才慢了点,若是敷衍你,我直接砍块木板就能交差了,一天时间都嫌多。”
楼雪萤笑道:“你最好是。”
宫人们今儿早上领了赏钱,个个面带笑容,此刻正在外面热热闹闹地布置宫殿,四处张灯结彩,分外喜庆。偶尔有几声笑声飘进来,也没人斥他们失礼。
到了晚上,天色暗下来,一大家子人坐下来,开始吃年夜饭。
殿内烧了地龙,温暖如春,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
皆是京城与西北常见的菜色。
因是过年,大家都愿意喝点酒松快松快,楼仲言起身斟了一圈,跳过芃芃,正要给嫂嫂杯中斟上时,却见楼伯玉张开五指盖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芃芃:“咦,嫂嫂,你也跟我一起喝果酿吗?”
楼伯玉温声道:“是啊,嫂嫂她现在不便饮酒,只能跟你一起喝果酿了。”
嫂嫂低头,微微红了脸。
楼夫人吃了一惊:“这、这莫不是……”
楼伯玉笑容愈深,点了点头:“她有孕了。”
“哎呀!”楼夫人一拍手,喜道,“怎么不早说!下午还跑前跑后折腾那么久!”
嫂嫂不好意思道:“也是前几日才看了大夫确定的,想着趁着过年好日子再说。况且今日也没什么折腾的,大夫说了,适当锻炼也是有益的。”
“那这是喜上加喜了。”楼雪萤笑道,“合该庆祝才是,我们不如敬兄长嫂嫂一杯。”
李磐:“确是喜事,来,碰一杯!”
二人忙起身道:“不敢不敢。”
楼枢反应虽没楼夫人那么大,但脸上也难掩喜悦之情,轻轻捻了捻胡子,低声道:“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要做祖父了?”
楼伯玉笑道:“正是呢。”
楼枢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母看着楼伯玉,认真道:“这女子有了身孕,便容易多思多虑,届时你可得多点儿细心,多点儿耐心,万不可觉得是她变了个人。”
楼伯玉连忙应声:“太后娘娘教诲的是。”
“又喊什么太后娘娘。”李母失笑,看向楼夫人,“你说说,我一个种地的农妇,前两年还大字不识一个呢,都能成太后了!心里多虚啊!”
楼夫人便笑:“早就说了,陛下英明神武,太后娘娘能培养出这样的儿子,自己亦是个巾帼英雄呢!”